"你本不必做到这一步。"阿尔克曼低声说，"他毕竟是敌人。"

海伦娜将头发挽起，用一根细绳绑好。"如果连对逝者的基本尊重都抛弃，那我们与野兽何异？"

阿尔克曼没有回答，只是将准备好的葬礼用品收拾进木箱。太阳已经升高，是时候前往墓地了。

墓地选在城邦西侧一处僻静的小山丘上，那里埋葬着一些没有家族墓地的外邦人和战俘。海伦娜抱着包裹好的木箱走在前面，阿尔克曼手持火把紧随其后——尽管是白天，但火把象征着引导亡灵前往冥界的火炬。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到达墓地时，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几个男人站在一旁，表情肃穆。甚至是之前刚结识的医生吕底亚也赶了过来。

一位年长的妇人——城邦里负责葬礼仪式的祭司——走上前来，她示意海伦娜将包裹放在准备好的石台上。

接下来的仪式庄重而简洁，当祭司开始吟唱哀歌时，海伦娜感到眼眶发热。

"现在，盖上泥土吧。"祭司结束了歌唱，递给海伦娜一把铲子。

海伦娜铲起第一抔土，让它缓缓落在包裹上。然后是阿尔克曼，接着是萨美缇可他们。当小小的坟丘形成后，祭司在上面洒了一把大麦粒，象征生命轮回。

"仪式结束了。"祭司宣布，"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橄榄树林的沙沙声。海伦娜和吕底亚站在新坟前，他那双常年浸泡在药草中的手此刻正捧着一束刚采摘的白色野花。

"给。"他将花束递给海伦娜，"虽然不算是传统祭品，但我想他会喜欢。"

海伦娜接过花束，轻轻放在坟前。白色花瓣在微风中颤动，像一群停驻的蝴蝶。"谢谢你来参加仪式。我知道很多人都不能理解..."

"为一个敌人举行正式葬礼？"吕底亚蹲下身，调整了一下花束的位置，让它看起来更自然，"我见过太多死亡，早已不再用简单的敌我来划分逝者的尊严。"

他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阳光穿过他的鬈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你还在感到愧疚吗？"

海伦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本以为葬礼结束后会如释重负，但心头那块石头似乎只是改变了形状，而非消失。"我不知道...或许不是愧疚，只是..."她停顿了一下，寻找着准确的词汇，"一种挥之不去的'如果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