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姜严顺手把蓝色的纸条拿下来,只看到“山有木”三个字就将它顺手塞进口袋,接过小孩递来的纸条。
他和周珩走到答题区把纸条上的谜一个个猜完,工作人员展出奖品让两人挑,并热情地邀请:“今天晚上在游园草坪有燃放仙女棒的活动,两位游客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哦。”
姜严眼睛一亮:“是吗?那走吧,我们去凑个热闹。”
说是热闹,却比猜谜灯会安静不少。
游园草坪后有一片空地,放仙女棒的游客们都聚集在那里。姜严提着一袋装有仙女棒的袋子挑了个位置站好。
他拿出打火机对着仙女棒脑袋一按,刚冒出一个火星就灭掉了。
“啧,有风。”
听姜严这么一说,周珩脱掉外套,搭在两人肩膀中间挡风。
这一次仙女棒成功亮了起来。
先是一个噼哩啪拉闪烁的光点,像是一只扑扇着翅膀的萤火虫,随即,那光点越来越大,一朵金色的花徐徐展开,洒下点点露水。
姜严把点燃的仙女棒塞进周珩手里:“试着画个圈。”
周珩按着他给的建议绕起圈,把夜幕当成画布,绘出的图案柔和而不刺眼。
姜严也给自己点了一个:“还有比这个仙女棒更漂亮的,你有没有听过火树银花?”
“刷到过。”
“它就是一种差不多有小腿那么高的烟花,以前我过年回老家的时候经常玩这个。用火一点燃,一条条光束就像流星的尾巴一样组成树的样子,夹杂的火星如同树上开的花。”
“那时候一玩这个,我就会跟弟弟妹妹们一起尖叫。”姜严眉眼里带着笑意,“不过这种烟花还是有点危险性,可能城市里不常见,仙女棒就算是替代品。”
周珩安静地听他讲完,手里的东西烧到尽头灭掉了,他冲姜严伸出一只手:“再来一根。”
姜严仿佛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对周珩眨眨眼:“看不出来你还对这个感兴趣。”
他连忙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又把打火机递过去,谁知手一抓把口袋里的纸条连带着一起拿了出来。
“这不是我刚才看到的六角宫灯挂着的纸条吗?”姜严一边疑惑一边展开纸条,轻声念出上面的字,“山有木兮木有枝,打一心情。”
一旁的周珩点完仙女棒,听到姜严念的内容耳朵一动,问:“你说什么?”
“这是一张诗谜,谜面是山有木兮木有枝,打一心情。”
周珩的手一顿。
“嘶……这首诗好像有点耳熟,我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姜严沉思起来,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又看向周珩。
“你知道下句是什么吗?”
“我想想。”
“行,那你先拿着。”
姜严把纸条塞进周珩手里,退到一边继续把玩仙女棒,周珩像模像样地思考起来,看着纸上的字暗暗呼了口气。
冥冥中姜严感觉周珩在看自己,偏头看过去却发现对方的眼睛依旧紧盯着屏幕,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想到了吗?”姜严问。
周珩点点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姜严脸上:“下一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啪!”
姜严手中的仙女棒熄灭了。
而周珩拿着的那根却还亮着,成了唯一的光源。
金黄色的光勾勒出脸部的轮廓,在他身上渡上一层暖意,微风撩起前额的头发,每一缕都藏着点点碎银,就连眼底也映着一抹色彩,仿佛望不到尽头的田野,四射的火星就是随风飘落的花瓣。
“扑嗵!”
一颗石头沉入水底。
对方落过来的眼神太过柔和,带着几分读不懂的情绪,像一根细长洁白的羽毛轻轻撩拨了一下姜严的心头,引起一片酥麻,透出不自然的悸动。
他哑口片刻,小声道:“原来是这句……那它的意思不就是……”
我喜欢你,可你却不知道。
“这道题的谜底应该是爱而不得的心情。”周珩语气平静,手指将纸条叠好。
姜严正想说“你分析得对”,看过去时见周珩盯着某一处发呆。
“想什么呢?”
周珩收回视线:“没。”
话言刚落,他的仙女棒也熄灭了,姜严的眼睛一瞬间失去焦距,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轮廓和两人交杂在一起的呼吸。
周珩是不是想到他自己了?
他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知道。
姜严低下头,手指攥紧自己的衣角。
原来像他这样优秀骄傲的人,也要因为感情而苦恼。
姜严突然起了冲动,想让周珩把“喜欢的人”这四个字咽回去,想问他那个人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嗯?”
周珩温润的嗓音落在头顶,带着一种震颤感,姜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额头紧贴着周珩的肩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
“怎么了?”
周珩感觉到姜严的体温,轻声问了一句。
姜严急忙退开,躲开周珩的目光:“没事,我们走吧。”
他走在周珩身后,掌心按住胸口,心尖溢出在醋里浸过的酸胀,舌底压着苦涩。
一幕幕朝夕相处的场景涌上心头,各种看似朋友间的接触,聊天记录里恶搞的表情包,还有不久前他下意识寻找周珩的身影……所有思绪似乎都因周珩的牵动泛起层层涟漪,,以至于此刻爆发出难言的烦闷。
手中的棒梗已然变得冰冷,孤零零地躺在掌心。
那些他一直在压抑,在回避的悄然破土,原来早在某些时候,自己的心跳就已经泄露了秘密,兜兜转转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
他喜欢周珩。
他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