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严又一次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谭括让他再叫一个人去帮忙。
姜严和宋明均并肩冲下楼梯。
跑到一条岔路口,跑到一条岔路口,姜严和宋明均决定分头行动。
校道上掀起一道穿着校服的身影,姜严的运动鞋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地面,应和着撞在肋骨上“咚咚”响的心跳。
他的手里沁满汗水,脚下生风,校道两旁的景物在眼前迅速向后退,令他目不暇接。却没停下寻找周珩的身影。
寸头是谁,姜严心中了然。
五中校园大大,姜严的步伐渐渐减缓,他喘着粗气,心跳急促,校服和瘦削的脊背贴合。
人在哪里?
他心急如焚地四处张望。
这个点,校门还没有开,校墙上布满电网,绝对不可能有人翻墙离开学校。
如若是寻仇,十有八九会找个校园角落、空旷无人的地方。
整个校园最安静的地方便是实验楼后面的小空地。
那片地方在考试期间有考生走动稍显热闹,考试结束便恢复原状,听不到人语声。
这么想着,姜严往实验楼的方向赶去。
他穿过一楼走廊,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声。
楼后的场景映入眼帘。
没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却有偏僻角落,肆意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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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返回教室时,林宇从后面搭上他的扁膀,他的个子比周珩高,周珩甩开他的手,回头盯着林宇,神色冰冷。
林宇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笑眯眯地说:“别着急走啊,我有事要和你聊聊。
“我没耳朵听。”周珩毫不客气地抬腿就走。
“你确定吗?”林宇讥笑了一声,“你不来,就意味着你的表弟交给我照看了哦。”
周珩的瞳孔一瞬间聚缩。
他抬起的脚悬停了一会儿,随后放下来。
周珩朝林宇走过来,开口问:“你说什么?”语气看似平静,却藏不住底下深埋着的愤怒。
林宇似乎很喜欢看到周珩此时的反应,不紧不慢地捉弄人:“我说,如果
你不来,我和我朋友就帮你照顾一下你表弟,他好像……姓廖吧?”
“哦对,他走的时候没有带手机,联系不上。”
周珩伸手抓住林宇的衣领,他的眼皮绷得很紧,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看穿,抓着衣领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露出根根筋骨,烦躁混杂着怒火一齐涌上来。
“我和你聊,你敢动他一下。”
就算不常动手也会一拳打下去。
林宇很满意,拉开周珩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把人往楼下带:“这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
装什么文化人。
周珩冷嗤一声。
他的表弟名叫廖恒宇,他和姨夫的关系差到极点,但和廖恒守的关系却意外地好。
周珩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关于自己家庭的事,也没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表弟,他在锦城五中高中部,廖恒宇在初中部,虽然高中部和初中部同在一个校园,各占半壁江山,但两个学部之间的交集屈指可数。
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几万多号的学生中看似毫无交集的周珩和廖恒宇是表兄弟的关系。但林宇却知道了。
周珩看着林宇带着他越来越靠近实验楼,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
腕,紧了紧肩上的手包。
实验楼后面的空地三面环墙,有几个人聚在那里。
林字和周珩前后脚出现在实验楼的拐角。
这是圈套,廖恒宇不在。
周珩原本提起的心“咚”的一声沉沉落下去。
他来不及探究为什么林宇会知道自己的表弟是谁,因为现在危险的是自己,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一年没见了,”林宇用力把周珩往前一推,“我还是会想起初中的一些事。不知道你那朋友什么时候发现你不在呢。”
周珩不善于和人动手。
他手边只有一个书包,在对面那群人抄起东西朝自己逼过来时他挥动着书包抵挡下他们的攻击。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即使有书包傍身也只是勉强扛下,杯水车薪。
周珩渐渐落了下风。
左边一个男生趁周珩用书包向右挥击的空当快速举起棍子往周珩的腰侧锤下,周珩踉跄了一步,给了人可乘之机。
他闷声换了几棍,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被打中的地方泛起火辣辣的疼,大脑像是被按下删除键般一片空白,绿色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脚面攀上来,一点点地包裹,吞噬他的身体。
周珩的书包掉落在地。
林宇的手紧紧地扣住他的肩膀,仿佛要嵌进骨头里。
周珩就像掉进了极寒之地,肢体被冻得僵硬无比,那几根缠绕的藤蔓如愿以偿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在里面,压迫着他的胸腔,将那点氧气挤压
出去,抑制着他的呼吸,令他头痛欲裂。
视线就像没有调整好焦距的镜头,看到的东西模糊,破碎,散在视网膜上,刺目喧晕。
周珩阖了下眼又睁开,那点刺目离自己越来越近,像是下一秒要将他的视网膜撕裂。
刺目之下,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