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一天晚上,谭括张贴了走班信息表和本班位置表。齐梁锐和邵斌这对冤家幸运地被分去了化学实验室。
大概是因为“有难同当”这一恒定不变的真理,两人互呛的次数都减少了。
除他俩之外的其他同学都被随机分配到一间高二教室。有的留在本班教室,有的满楼层乱跑。
因此猜测自己去哪个班考试也被戏称为“抽盲盒”。
姜严、蔡梿等四个人跟组团似的分到了高二(10)班,而周珩则被孤零零地分在高二(30)班。
“那不就是五楼南边靠近男厕所的班嘛,和我们班呈一条对角线。除化学实验室外最远的距离。”姜严放学后去看了一下考场,指着30班的位置对周珩说。
第二天月考开始,第一场考语文。
时间一到,同学们纷纷赶去各自的考场。其间也不忘争分夺秒地看课本强塞知识点。
周珩拿着笔袋走进教室,在自己所在的那一列座位看到一个熟人。
是前几天在食堂见到的林宇。周衍坐在倒数第二桌,他坐在倒数第一桌。
林宇的目光落过来,装棋作样地张望了一下眼教室,勾唇讥笑了一声:“原来小姜不和你一个考场。”
“关你什么事。“周珩被那声笑那声刺中耳朵,拳头意识地攥紧。
“没什么,”林宇凑近周珩的耳朵,“就是想起我们高一的时候除了表彰大会和升旗仪式,都没怎么见过面。”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发现交头接耳的两个人,板起脸训斥道:“准备考试了,再不把脑袋转回来就当违纪处理。”
林宇在周珩转回头前轻飘飘落下一句:“考试还请多多关照。”
周珩的脖颈在一瞬间绷紧,手指扣在桌沿,筋骨绷起,清晰可见。
多多关照便是把自己的答案给对方的意思。
但月考毕竟不是平时的周测,监考老师和开了360°全自动的雷达没什么分别,什么小动作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更何况还有教室角落的监控。想作弊简直就是天方夜潭。
得不到“关照”,林宇就想尽一切办法干扰周珩考试。
要么突然伸出一只脚踢一下周,要么弯腰假装捡笔时抖一下桌子。
周珩烦不胜烦,奈何他向监考老师报告,也挑不出什么原则性问题,林宇在监考老师的警告下略有收敛。
一切归于平静。
阳光扑在纸面上,随着笔尖流转。窗外散落的细小声响一瞬间放大,变得清晰可闻。窗帘一会儿鼓起一会儿向窗户陷下,像潮水般荡漾起伏,手指微微挑起纸页,带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考试期间反而风景正好,只是时间流逝,无心欣赏。
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监考老师例行提醒考生检查自己填写的考生信息。
昭示着考试结束的钟声“当”的响起,迅速传遍南北两边的教学楼。
“最后一排的同学收答题卡,倒数第二排的同学收草稿纸。”监考老师
一声令下,后两排的同学起身行动。
林宇经过周珩桌边,拿起他的答题卡扫了几眼,把自己的和他的答题卡叠在一起,继续往前收。
周珩则跟在后面收草稿纸。
林宇收完答题卡后走上讲台,正准备把东西放下,突然惊呼一声:“糟糕,我忘记填考号了。”
监考老师闻言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林宇搓着手陪笑道:“那个……我忘记填考号了,可以让我填一个吗?”
监考老师一拧眉:“五分钟前我还提醒过要检查,你干什么去了?”
“抱歉,我忘记了。”
监考老师摆摆手:“行吧,快点填上。”
林宇抽出自己的答题卡,用铅笔飞速填上自己的考号。
“谢谢老师。”他把答题卡放回去。
这一切都被周珩尽收眼底。和监考老师一样,他也觉出几分疑惑。
接下来的两天,林宇很老实,不再有什么动作,周珩终于能放松脖颈投入考试
伴随着秋日的阳光,姜严的好心情也灿烂了两天,笔尖落纸划出黑色的溪流,可谓“下笔如有神”。
最后一场考完,监考老师收完答题卡和草稿纸,告诉大家可以返回各自的教室了。
姜严把笔袋放进书包,招手把同考场的蔡梿和另外两个男生叫来,四个人聚在一起返回教室。
蔡梿看着英语试卷上的几道阅读题,眉头皱起:“选A还是选C?”
姜严正和旁边两个男生感慨这次的月考题难题度还行,抽空回答蔡梿的疑问:“应该是选C”
蔡梿闻言身体僵了一瞬,不太抱着希望又问:“为什么?”
姜严言简意骇地解释了一句,补充道:“回去我
再问问我同桌。”
结果四人回到教室,发现周珩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又过了几分钟,去化学实验室考试的齐梁锐和邵斌也回来了,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试题,唯有姜严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
蔡梿跟着姜严一起等人,他说:“周珩可能被谭括叫走了。”
直到谭括独自一人走进教室叫大家保持安静,姜严才觉出不对。
他举手报告:“谭老师,我同桌没回来。”
大家齐唰唰地把视线聚过来,谭括问:“刚才他回来过吗?”
“没有。”
“有谁跟他一个考场?”说着,谭括走到贴着“走班信息表”的门前,目光定格在信息表的第一行。
“在29班考试的同学有看到过周珩吗?”谭括又问。
“老师。”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响起,一个戴着眼镜,扎马尾辫的小个子女生举起手,“我刚才看见他和一个剪着寸头的男生走了。”
班里剪寸头的男生寥寥无几,他们全都没见过
周珩。
从考试结束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分钟,谭括走到门口向走廊张望几眼,转回头问:“谁去找一下周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