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欢欢早已习惯裴舟话少，也没纠结他只讲一半的话，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腰肢弯出柔软的弧度，顺势背靠在裴舟的手臂上，将将自己大半的重量都懒懒压在他身上。

一边仰着头将后脑勺枕在他肩头，长发便散落了他半边身子，“先生给我充充电。”

跟裴舟相处时她总是藏着私心，一开始只是耍赖要挽着他的手一起散步，得逞之后一边被背德感折磨，一边又窃喜。

后来又忍不住想索取更多，于是从挽手变成时不时要一个抱抱，又从抱抱变成撒娇让他背自己回家，到现在已经能坦然地无理由赖在他身上。

他或许觉得只是单纯的小孩撒娇吧？不会知道他口中的小鬼，其实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有时候她甚至庆幸，庆幸他只把自己当成小孩，所以才会同意做出这么多越界的行为，否则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掌心的温度、怀抱的温暖、后背的宽阔。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裴舟垂着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清甜气息。

他将腿上的电脑移开，梁欢欢的头便从肩膀滑落，枕在他腿上，一切都自然不过。

有时候梁欢欢甚至会产生错觉，坏心思的想，裴舟是在故意放纵自己，让自己跃过那条线，越来越习惯于与他亲密，无法自拔。

这种想法一出，她又忍不住笑自己异想天开，明明是自己厚着脸皮得寸进尺，他不过是太疼自己罢了。

“时间也不早了，累的话要不要洗漱睡下？”裴舟一边问一边将她的长发拨开，以免被自己压到。

“不要，我要和先生再待一会。”

她摇头，翻身侧躺着枕在他腿上，发丝便从脸侧滑落，挡了大半张脸。

他自然而然替她将头发从脸上撩开拢到耳后，直到指尖触碰到她的耳廓，才惊觉这个动作有多亲昵暧昧。

他下意识观察她的反应，若是她展现出半点不自然和被冒犯，他就会止步于此。

可她只是安静地眨着眼睛，睫毛像精灵的翅膀，轻盈静谧地开阖着。

他便得寸进尺将手轻轻穿进她的发根，以手为梳将她的长发理顺。

头发在指缝间滑过，像顺滑的丝绸，让他爱不释手，眸光也变得晦涩。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举动有多暧昧？

他见过她与别的异性相处，界限分明不给半点暧昧的余地，不是不知道男女之防的人。

却对他不设防，是没有把他当男人看待，还是……默许他越过男女之防这条界限？

梁欢欢的想法裴舟捉摸不透，可他若是贴近，就能听到她如鼓的心跳。

梁欢欢浑身发烫，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无法控制变得凌乱，可她怕自己的反常被发现，只能压着呼吸，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如往常一般。

实则裴舟的每个动作都牵动着她的心绪，他温热的指腹时不时会掠过耳尖又轻触到脖颈，每一次接触，都让她的肌肤灼热难耐，指尖每一次擦过头皮，她的心也会跟着颤栗。

太过了，真的太过了。

她不是当初那个刚到人间的小鬼，虽然没跟男人有过亲密关系，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平时为了拍感情戏，没少揣摩那些暧昧中或者已经谈恋爱的情侣。

裴舟如今的举动跟以往的拥抱挽手相比，肌肤之间的接触并不多，但那种若有若无触碰到正常社交不会接触到的部位，暧昧感太强。

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做出这种举动？

两人的心中都像有只小猫在挠，纵使心里有惊天骇浪在翻涌，却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敢贸然将那层纱窗挠破，只怕挠破之后发现是自己一厢情愿，让彼此陷入尴尬的境地。

“我还没告诉先生今天的经历呢，我把任一航身上的狐仙给解救了，本来想将它安置在青山观稳固魂体，不过看了看发现青山观不合适，我就把它带了回来，等改天找更合适的。

“本来想带它进来见先生的，但进了院子它感受到先生的气息，说威压太重不敢进来，我就让它在院里自己找地方落脚了。

“我还答应了帮它重铸肉身，它本来不相信我能做到的，我搬出了先生的名义，说我做不到先生能做到，它这才信我，先生不会怪我没经过商量，就替你同意了吧？

“不过我也不是真的想让先生来动手，重铸肉身的材料筹备起来，也要花很长时间，说不定等筹到的那时候，我的修为已经能够帮它重铸肉身了。”

梁欢欢絮絮叨叨说起白天发生的事转移注意力，出于一些原因，她隐瞒在青山观发现的阵法。

“不会，到时候修为没到也没关系，还有我。”

裴舟心不在焉回答她的问题，手仍在漫不经心地把玩她的发丝。

平日里梁欢欢有好多话要说，可如今沉浸在暧昧的氛围中，说完这些话之后，又忍不住被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牵引，思索着他这个举动的意味，是在越界吗？

要验证其实很简单，如果她也越界，他要是默许的话……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她便强迫自己压了下去，她还是怕是自己错误接收了信息，也怕再这么下去，会按耐不住问裴舟要个答案，破坏这段关系的平衡。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洗漱休息了，先生晚安！”

她逃也似的坐起身，生硬道了晚安就上楼回房间。

抽身太快，裴舟的手上腿上忽然就空了，心也变得空落落，看着那道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眼中略微思索着，良久之后缓缓勾起嘴角。

原来，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