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将饭店送来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细心地给梁欢欢添了饭,自己也盛了碗。
他虽然辟谷,但有时应梁欢欢要求,也会坐下陪吃。
刚要开动,一颗脑袋就凑上来猛吸一口,吸完迅速闪到梁欢欢那边也吸了一口。
梁欢欢刚夹起一口米饭,还没放进嘴里就已经被他吸过,还没反应过来那口饭还是放进嘴里,只感觉吃起来没有味道。
就想吃香火气一样,鬼魂吃东西也只是吸食物的灵气精气,而没了灵气精气的食物,吃起来虽然还有味道,却会少了鲜香之感。
被陆游这么一吸,满桌的饭菜都被糟蹋,梁欢欢气得猛锤陆游的手臂无能狂怒,
“臭师父,你就不能自己吃一份!”
陆游打了个饱嗝,“舒坦~”
说完慢悠悠走去客厅瘫在沙发上。
梁欢欢愤愤地往嘴里又塞了口饭,虽然味道没那么鲜美,但还是能果腹,总不能不吃晚饭。
“死了几千年的人,幼稚死了!”她吐槽,“难以想象先生竟然和师父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先生和师父的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顿了顿,“不过先生只是表面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随和包容,所以才能忍得了师父胡闹。”
裴舟细心地将一块去骨的鱼肉夹到梁欢欢碗里,“这方面你和你师父谁也别说谁。”
“我可没有胡闹。”
“是,只是得寸进尺而已。”
梁欢欢夹起鱼肉炫耀般晃了晃,“那也得是先生纵容,我才有‘进’的机会。”
她将鱼肉放入口中,笑得得意又狡黠,“先生对我最好了~”
“那我呢?”
客厅里冷不丁传来声音。
“臭师父!”
“徒大不中留啊,徒大不中留!”陆游声音里带着悲恸。
吃过晚饭师徒两窝在沙发上追剧,裴舟坐在一旁剪着纸。
剪的是一只只小人,小人剪成落地就活了过来,在家里如同蚂蚁搬家一样,收集起满地的绒毛。
梁欢欢夜里因为任一航鬼哭狼嚎没睡好,没看一会儿就打瞌睡,迷迷糊糊间像讲梦话般说话。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师父和先生都在,也不用回到冥界那个冷冰冰的地方……”
裴舟剪纸的动作停下,饱含深意地向陆游投去一个眼神。
陆游神色如常,扯过沙发上的毯子随意地盖到自家宝贝徒儿的身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说梦话。”
裴舟接手将毯子给梁欢欢掖好,确定她已经沉睡之后,才幽幽开口,
“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久,是梦话还是真心希望,你比我清楚,别做让她伤心的事。”
——
或许是在意的人都在身边,这一觉梁欢欢睡得很踏实,睁眼时竟然已经是第二天,还睡在床上。
不用说,要么是自家师父抱上来的,要么就是裴舟。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这个房子还是第一次来,房间很大,房里的设备一应俱全,却都是简约利落的设计,缺少人气味,显然很少有人住。
她的手机被反扣在桌面上,拿起来一看,上百个未接电话,但被调成静音她一个也没听到。
这么细心,想必是裴舟的手笔。
在裴舟看来天塌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比不过让她好好休息。
翻看未接来电,有江曼的,其余的都是陌生号码。
微信不断跳出消息,她点进去除了江曼的消息,还有一个眼熟的名字——任一航。
先前合作,他们加了微信。
先是慢悠悠看江曼的消息,也没说什么,就是问她是不是还在睡觉,说任一航联系上他们,说想跟她沟通。
她简短回复,表示知道这才点开任一航的消息。
任一航发了无数条消息,大致意思都是让她理他,他求她救他,其中不乏60秒的语音轰炸,她都懒得听。
正看着消息呢,未知号码又打来,她点了接听。
“梁欢欢我TM求你了,你救救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任一航的声音已经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嘶哑苍老。
“位置,我等会过去。”
十分简短的对话,挂断电话后微信下一秒就收到一条信息,是任一航发来的一个地址。
梁欢欢爬下床,行李箱也被搬上楼放在衣柜旁,她刚想打开找出一套衣服洗个澡,就先传来敲门的声音。
“醒了吗?”门外传来裴舟的声音。
她一路小跑着去开门,给裴舟一个大大的笑,“先生早~”
裴舟伸手揉了揉她睡乱的头发,跟看起来一样蓬松好摸,
“昨天忘了告诉你,庭院里的东西我都让搬家公司搬来,放在楼下的客房里,有空的话整理整理,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代劳。”
在那场大战中,整个庭院除了梁欢欢的院子几乎都被摧毁,搬来的自然也都是梁欢欢的东西。
提到这个梁欢欢就心痛,那么好一个庭院,里面还有裴舟那些收藏,就这样毁了去。
察觉到她脸上的愧疚,裴舟在她额头弹了弹,“别想太多,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好好的。”
“我是好好的,先生却因为我受了伤,我看看先生的伤。”
她说着伸手去扒拉裴舟的衣服,裴舟任由她解开扣子,解到胸前时她尚且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胸口缠绕的绷带是洁白干净的,裴舟应该换过。
可随着往下解就不是绷带了,是轮廓分明紧致却不夸张的腹肌,她终于反应过来现在这样好像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