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唉呀……”
“怎么还不出来诶呀……”
一个须发尽白的中年男人,来回在一间屋外踱步。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在转了,转得我头都昏了。”说话的人正躺在门外的一颗假山大石上。
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双手拍得啪啪响,开口却是一个青年人的声音,“我这不是着急嘛?一个多月了,也该出来了。”
石头上的男人侧身撑着下巴,俊脸上一双眼睛生的狭长,右眼下点了颗小痣,“你着急有什么用?你还能帮他不成?”男人说完,又躺了下去。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守着?”中年男人反问。
“我、你怎么不问那条肥蛇?她还不是在屋顶上盘着……”
中年男人闻言往后退了退,果然在房顶上看到了一条碗口粗的黄金蟒蛇圈盘着,“灵岚也在呢。”
那黄金蟒通体金黄却又带着不规则的白色纹路,鳞片光滑紧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她支起身,嘶嘶吐着蛇信子,“灵屿,说话小心点嘶嘶,说谁肥呢嘶嘶……”
几人说话间,一个穿短打的小青年端着一盘水果过来了,“师姐,水果来了。”
青年模样老实,做事也老实,他四师姐让他端盘水果,他就当真端了一盘子过来。
灵屿啧啧几声,故意对着中年男人说道,“师父,你看看,说她肥她还不承认,不爱动弹只知道睡觉,闲的无事了就会使唤我们老五,一天天的,整的我们老五就跟她仆人似的——”
他一转话头,唤着青年道,“灵崇,来,把水果给我。”
“哦。”灵崇老实巴交地把盘子给灵屿端了过去。
黄金蟒往前滑了几尺远,堪堪挂到房檐上,“嘶嘶小崇,不要听他的,把东西给我嘶嘶……”
“灵崇,过来!”
“小崇来我这边!”
“灵崇……”
“好了,你们两个!”华发白眉长须须的中年男人大吼道,灵屿和灵岚两人立时止住了声,眼神却还在盘水果上焦灼,要不是一门之隔的土墙在里面修炼,两人早就打起来了。
灵崇立在中间,不知道该端给谁时,白毛师父朝向他招了招手,“果盘就给我吧。”
二师兄灵屿:“……”
四师姐灵岚:“……”
东止戈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起一颗挂着水珠的青色果子送入嘴里,“咔咔”两声,果子被咬裂发出清脆的声音,“嗯,灵崇,这果子脆甜可口,挑得不错。”
灵屿、灵岚:“……”
二人的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东止戈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咔咔”又吃了一个,“你们说、说小土墙最后会化男相还是女相?”
黄金蟒嘶嘶两声,游着身子摔下房屋,忽地在落地前幻成了人形。
女人半挽乌发,只一根玉簪盘着,她生得极为漂亮,雪肤花貌,云鬓长眉,一双桃花眼秋水盈盈,看久了,仿佛要毙匿在其中。她穿得清丽,身材苗条,一身青色长裙,外罩着透明的长纱,裙袂翻飞,美得像出尘仙子。
但女人的声音却不似模样那般清纯,反而带着妩/媚慵懒的调调,“我们小六,自然是女孩儿……”四师姐灵岚两指捻起一颗盘中的绿果,越发衬得指节纤细而白净,她挑衅地看了一眼灵屿。
二师兄也不甘示弱,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来到东止戈的身旁,大手抓了一把,“我看未必,以前的土墙不过是为着你们的喜好打扮,你们摆弄他时,却从来没有问过他愿意不愿意——”
“我哪里就摆弄她了?”灵岚的指甲陷入果肉里。
“自两百年前,他出游那几个月回来后,小墙儿可是一门心地想着修炼,你看他何时再摆弄你那些粉簪花钿了,没准小墙儿一直想做个男娃娃呢……”
“……”灵岚眯起一双眼,这些变化她自然看在了眼里。
自两百五十年前,小六回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虽然依然会甜甜地叫自己四姐姐,但心性坚韧了不少。
以前屁大一点小伤,就滋哇乱叫,没耐心又没毅力,哪像现在求着自己教他术法!一连几个月见不到他,灵岚自己都把这件事忘了的时候,小六却是突然兴冲冲给自己面前,展示他的学习成果。她自创的术法,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怎么说也花了她几百年研究出来的,这孩子,她不过随意提了几句,竟然就去自个琢磨去了,没一次求她的,竟然还学得那样快。
灵岚一直以来将他当作稚嫩天真的孩子,可当他自信满满地在自己面前展示的时候,她才发现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
但是——
这跟小六化女相有什么关系?
“我们小六那样可爱,不化女相,化什么?我就是从小将她作女孩打扮怎么了?好看就行了,哪来那么多讲究,就你多管闲事!”灵岚用了些灵力,一个弧度将青果扔了过去。
二师兄偏头躲过,那青果砸在地上,陷进了土里,凹了个小深坑。
灵屿耸肩,颇为无奈,“等着看吧……”说着一口咬下青果,果然脆甜。
灵岚瞪了一眼灵屿,收回手,擦了擦指头,看向灵崇,“小崇,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