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轻瞳孔猛地一缩。
“重生?”
四个人郑重其事地点头,看不出半分玩笑之意。
艳阳天。
白日青雷猛地劈下来,排山倒海之声,乌云蔽日,雷光闪烁了三下。
万轻往外面看去,刚才的异常转瞬即逝,又是一片风轻云淡。朦胧不清的记忆一闪而过,她以前也曾听过同样的白日青雷之声。
耳边百里淮松的话音还在继续。
“昨夜,我们都做了一个梦。梦里,万沧门与白云宗势如水火,最后在三宗大比上,我们败给拥有苮觞玉的白慕薇,白云宗一举夺得三宗魁首。此后,我们万沧门越来越衰败,最后被除名三大宗,而我们,都死了。”
黛花:“不止是我们,我们还看见小师妹你...”
“也死了。”
滕玉:“只不过,梦里的你并没有拜入万沧门。”
钱无穷:“淮松是第一个清醒的,他醒来后正好看见峒倉镜传来的消息,白云宗说苮觞玉现世。淮松想要验证,就一个人去了白云宗。”
“百里师兄见到了白慕薇。”不是问句,万轻料想到了。
百里淮松没有反驳。
黛花死了,师兄死了,师姐也死了。
“梦里没有死亡过程,但所有人死前最后一幕全都是白慕薇。”如果梦是真的,也就是说白慕薇杀了他们。
他现在杀了白慕薇,他们以后,就不会死了。
百里淮松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白慕薇。
但是当他见到白慕薇后,发现了诡异的事。
从来都是行如止水的百里淮松竟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白慕薇,已经突破了天清境界。”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她从天清地境,晋升到了妄虚下境。比肩白阆钦的境界实力。
恐怖至极,诡异至极。
那一刻,百里淮松知道了结果。他真的重生了。
百里淮松知道自己杀不了她。
他远远射出一只摺焰弓,未伤白慕薇丝毫。
仇人就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百里淮松满腹不甘,仇恨占据了他的所有思考,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全都不见了。
他恨,他畏。
在百里淮松即将走火入魔之时,其他三人赶到了。
钱无穷突然想了什么:“白慕薇的灵力大涨,会不会和那些邪术有关?”
“什么邪术?”万轻不由想到白阆钦密室里满池的血,她的血。
闻言,滕玉找出了一本破旧的书,是六月剑试上她和钱无穷从白云宗的千书阁顺手拿回来的。
封面泛黄,没有书名。
“秘术,取血化灵,月圆为机。”除戾之法,长针取血,十五圆月夜,必锥心刺骨。一一对应。
万轻的眼睛轻微发颤,她继续往下翻。
“取物借运,瞒天过海。”以祈福为由的头发,以保护为由的手镯......困扰她多时的迷雾,在这一刻仿佛消散了许多。
是借运。但借的是,万轻的运。
“戮咒为下,控心换忆。”她缺失的那些记忆,眼含深沉的未玺......在看到控心换忆四个字后,万轻眼底生波,似在哼笑。
三个邪术,都用在了她的身上。万轻由此得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让她感到愉快,尽在掌握的答案。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才是气运之主,话本的核心。
“当时大师兄顺手拿回来,我们都没仔细看。”黛花说,“现在一看,整本书就记载了三个邪术,每一个邪术光是看着文字就感到浑身栗寒。”
“要是师父还在就好了。也不知道我们死后,师父会多伤心。”黛花越说越伤心,泪水不由落下。
她在万沧门呆的好好的,一心钻研喜欢的符咒,她的梦想就是开一间美容铺子,励志要研究出让女子变美的符咒。
师兄和师姐都很好。
可是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重生了。重点是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前所未闻!
“妄虚境界,唯有师父才能与之一战。”钱无穷第一次感到气馁,他的天清境界,保护不了他的师弟师妹们。
“都怪我。”滕玉双手捂眼,颤声:“作为宗门的大师姐,我辜负了师父的嘱托。”
“要是我能杀了她就好了。”百里淮松低声道。
一夜过后,大家的意气风发都被那场可怕的梦一起带走。
苮觞玉现世的消息犹如一把巨刃悬在他们头顶。
从刚才开始,提到重生这个关键词,那怪异的青雷降临之后,师兄师姐们就开始偏移,前后脱离原本的性格,让万轻想起澧都幻境里突然发疯的黑猫。
万轻盯着四个人的反常,原本鲜活独特的人开始泯然凡尘,依旧是艳阳天,却给人死气沉沉,好像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不仅如此。像是一张蜘蛛网,就这样慢慢,慢慢地侵蚀那些脱离话本的觉悟,妄图想要杀灭它们。
原来不惧任何人的反宗四大恶,就这样自怨自艾。畏惧白慕薇的灵力飞升。沉溺于可怕的梦境里。
决定躲在万沧门固步自封,逃避以后。
万轻站在俯瞰的高山之巅,她清楚,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滕玉,钱无穷,百里淮松,黛花,所有人都是话本角色,是最终以死为结局的反派角色。
就像她自己。
重生,不是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