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径宗琅横阁内。
“峒倉镜传来密报,苮觞玉现世,怕是要大变天了。”说话之人是一位老者,乃无径宗的宗主,名上微。
上微天生仙骨,早在百年之前便可以成仙,但上微却放弃了那珍贵的机会,甘愿留在人界,对于上微而言,仙界有很多仙守护,而人界,却需要更多的修者,他想要培养更多的修行者来守卫苍生。
“师父,不必担心。”未玺从怀中摸出一封桂花饼,“云遐初的桂花饼,是你最喜欢的老陈记,先尝尝。”
昨夜,未玺接到了上微宗主的言灵传信,将那群醉倒的小朋友送回宗门后便赶回无径宗。
南黎瞧见后,打趣道:“大师兄可真是偏心,一心只记得师父的喜好。外出这两日怕是早就忘了......”
早在南黎开口之初,未玺就将另一个盒子推过去。
南黎马上转了话弯:“谢谢大师兄。”盒子由七种色彩晕染成面,采面上镶嵌了红红的宝石,实在是...南黎想了想形容,非常花里胡哨的别致。
上微道:“云遐初和澧都相隔甚远,你有心了。”
未玺解释:“徒儿见到了万沧门略为有意思的符箓之术,虽人在澧都,倒是游览了好多地方。”
“这是?”南黎拆开,盒子里静静躺着两张...
“符纸???”南黎强颜欢笑不解地等盯着未玺。
未玺押了口茶水,不急不躁道:“出自万沧门黛花之手,说是女子必会喜欢的。”
南黎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黛花这个名字压根不熟:“谁是黛花?”
“或许你听过她另一个名字,蝎花。”未玺补充了句。
大师兄在说谁?蝎花?蝎花!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反宗四大恶之一的蝎花,呵呵呵...”惊喜的礼物变成烫手山芋,南黎丢也不是,拿也不是,蝎花制的符谁敢用。
“少听说书。”未玺道。南黎对万沧门的印象大多来源于民间说书,所谓怪言轶闻真假参半。
上微问:“这一趟外出,可得偿所愿?”
未玺回:“来日方长。”
茶水渐凉,上微食了三块桂花饼,正准备拿第四块时,桌上的桂花饼被人拿走。
“师父,勿多食。”未玺叮嘱道,随后将桂花饼封好,随后停在峒倉镜前。
峒倉镜连接三宗七派,可用于各宗门之间的传信,需消耗极高的灵力。而无径宗收到的这封密报,正是白云宗发送的。
[白云宗:上古神物苮觞玉出现,恐与十二妖兽之四浮祭有关,各派速议。]
“苮觞玉,传说可令万物晋仙成神,无论是人是妖,更甚者魔物也可以。”未玺也只在宗史上看到过相关记载,一个在百年千年以前曾出现过的神物,无人能识。
“神物现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而所谓神物的背后,恐是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白云宗近年来修为异常大增,白阆钦更是闭关两个月就步入妄虚地境,徒儿在白云宗查到了世外邪术的痕迹。”
上微脸上常年挂着淡然若素的神情,哪怕听到未玺的调查结果仍岿然不动。
南黎只知道大师兄奉上微师父之命暗中调查一些事,但具体事关什么,师兄从无半分透露。如今回想起来,大师兄这样一个孑然淡漠的人,却在前几年总是赴白云宗的邀约,原来是为了暗查白云宗。
不过...“世外邪术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上微缓缓道来:“人界、神界、魔界统称为三界,而三界之外的地方,神界将其称为四月天,而我们人界将它们唤做世外之地。”
三界也容收不了的地方,该是何其恐怖。
“白云宗太猖狂了,作为名门正派竟与世外勾结,当真可耻。”南黎气愤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还有峒倉镜里提到的浮祭又是什么妖兽,厉害吗?”
未玺不知什么时候翻出了妖兽录,放到南黎面前:“平日无事的时候多去书阁看看。”
南黎讪讪接过书,一看到上面的字双眼就开始发胀。若是让她修炼数月不停歇,小事一桩啦。可若是让她看书,南黎只觉得眼冒金星,下一刻就要倒头睡觉。
“我可能患了惧书之症。”南黎立马扔下书,立马呼~
果然,不看书呼吸都顺畅许多了。
上微慈和道:“也罢,黎儿前不久通过了封仙域,在修为上还算勉强过了关。”
“还是师父最懂我。”南黎傻笑。
众人都以为她是上微宗主的女儿,无人知道她是师父捡回来养大的,走大运被师父当做女儿关怀,同时还教她习得修行之术。
南黎师妹已进入天清境界,修为上的确不需要担忧。
未玺道:“妖兽录上记载浮祭,十二妖兽排行第四,属于神级妖兽级别。擅智,不轻易杀生。师父在这,倒也用不住妖兽录。”
百年来无径宗能独领仙宗之首,便是因为其宗主上微,其一境界乃当今之最,昆仑。其二,上微见识之广阔,无论是修者向往的成仙,还是人皆惧之的妖兽。
上微道:“十二妖兽已被那位神封印有八。余四为:讹犀、浮祭、夭清、相神。”
“师父总是提到那位神,既然她那般厉害为何不将十二妖兽尽数封印,还徒留四只祸害人间呢?”南黎问。
“世间之事,难以周全。相神在百年前的人妖战役里被镇压在九川之下。夭清食梦为生不现兽形,虽排行第六但其逃形速度之最。至于讹犀和浮祭,百年前现世后却又消失,那位神翻遍三界也不见踪迹。”
“这两只妖兽应是在世外之地。”
未玺:“浮祭出现,世外之地的人或许已经混入人界了。此事由我搜寻踪迹。”
“大师兄,我和你一起。事关妖兽和世外之地,浮祭的战力不说,世外之地还擅邪术,此事危险至极,我现在已经步入天清境界,可以为大师兄分担守卫苍生的职责。”南黎道,“至于两日后的商议大会,容右师兄明日就会归来,就让容右师兄去吧,三宗七派皆在,量白云宗也不敢乱来。”
上微道:“可。”
未玺和南黎起身离开时,上微叫住了未玺。南黎明白师父有话单独和大师兄说,便自行退下了。
“两日前你提过的那件事,可有结果?”他这个徒儿,自幼克制内敛,不曾求过他任何事与物,上微一直以为是因为他自小缺了一缕魂魄的缘故。
不曾想,两日前,未玺从鬼门关醒来,第一次有所求。上微虽常年居于无径宗内,但对外边的事不遑不知。白阆钦年老昏了头,看不见蒙城明珠,他的徒儿既开了口,收个弟子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不过,他观星卜算,那姑娘的正缘并非在无径宗。
那日上微是这样回复的:“经此一遭,正缘是否,方问过当事人。”
未玺回想到昨夜的场景,万轻醉醺醺的那句“今日,我很欢喜”,万沧门那群人虽不着调了点,待她确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