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枪的缉灵军军士嗤笑一声:“原来是祈灵的灵使,此处惨状更甚,并非灵使跳跳舞就能解决,灵使还是速退罢,免得惊吓到你。”
俨然是将微生息羽当作绣花枕头般的废物。
“这...这......”秦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方是天都的大将军,一方又是天都的祈灵世家,这谁也得罪不起啊。
微生息羽抬眼,定定道:“你敢伤我吗?”
长枪颤了颤,传闻里长久温和的眼睛此刻竟多了些凌厉。
片刻后,这场对峙以长枪退去为终,微生息羽大步流星推开一扇玄铁护甲,眼眸猛缩,眼前是血流尸海,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髻小儿,男男女女。
兴着他开了一道门,无数的鲜血顷刻间就填满了大地,脚下一片潮湿。
“你们...都做了什么...”
那些发病者们,无论病症轻重都已经被困死在这方凄凉地里。微生息羽蹲下身,一只手轻轻落在一位孩童的脸蛋上,孩童手里攥着一颗桂花糖,泪痕和鲜血混杂,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恐,他甚至还没有症状啊。
微生息羽顿滞了片刻。
直到号声又飘在空中,他起身,头也不回。
疫病可怕,不及人心,人间炼狱,死不瞑目。
“这就吓得逃了。”军士手一挥,立即有人上前重新关上,就连刚才漫出来的血河也被清理干净,他呸了一口,“废物一个。”
“灵使不必忧心,呕,咱天都城有屠陵大将军,呕,和您,呕,那五尺疫定会...呕......”秦琮边走边说,边说边呕,直到最后血腥味直冲脑门,他哗啦吐了一地。
只半日时间,五尺疫的消息爆发在天都每一寸,平素里最热闹的长阳街便不说了,早已被都邑府封了整条街道。天都繁华的其余六街三园也都人迹罕见。
人人惧怕,天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凄凉中。
芙言又去查看了门栓,扣得很紧,从外边打不开。
“姑娘,我刚又听到门外的马蹄声了,大将军率领缉灵军日日都在城内巡查,你莫要担心,大公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自发生命案后,哥哥已经三日没有回来了,这三日,一道传言在天都城内闹得风风雨雨,称现在的祈灵灵使并非微生一族的血脉,七月初七的祈灵一过,仙神便降罚,天都遭此大难。
哥哥......
微生虞兮站在庭院中,盯着远处翻滚的乌云。
“快了。”她喃喃。
芙言凑过去,仰起头,疑惑道:“姑娘,什么快了?”
夜风凉袭,明明是桂花簇集的时节,但空气里流淌的却是湿腻的血腥气。
这三日,天都城死了很多人。
虞兮说:“黎明快来了。”
翌日,乌泱泱的百姓将微生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芙言挡在虞兮身前,盯着拴好的大门,大门在众多人的挤压拍打下,已经摇摇欲坠。
芙言挡在虞兮身前,整个人都在抖,大公子还是没有音信,她家姑娘身子弱,可怎么办?
虞兮回握住芙言的手。
“姑娘...”芙言担忧道。
微生虞兮拍了拍她,给了芙言一个安定的眼神。
“别怕。”
话音和门栓一齐落地。
大门被撞开,一张张怒目的脸争挤着。
“抓她去献祭!”
“我儿死得好惨,若不是你们微生一族贪生怕死,我儿怎么会死在天罚之下!”
“献祭她...替我儿偿命...”
“竟让冒牌货祈灵,仙神如何不怒?”
“献祭她,仙神就会收回惩罚。”
众人嘴里呼喊着献祭齐齐冲上去,只见虞兮捏着张符,将芙言拉至自己身后,地上瞬起了一道结界。
芙言呆呆盯着自家的姑娘,姑娘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
微生虞兮望着熟悉的百姓们,面对那些愤恨与指责,虞兮说不出半句解释。
在疫病的折磨下,人人自危,人人惊恐,半个天都已经沦陷在这种暗无天日的黑暗里,不见光明。
祈灵从来不是福佑天都的先成条件。
微生全族忠于天都城主,世代为天都祈灵为责,到了她这一辈,亲族皆亡,徒留她与哥哥二人相依为命。
她身子不好,生来便带病虚弱,直到及笄前也未曾走出过微生府。哥哥如父如母照顾她,给予了她最珍贵的爱和呵护。
哥哥是她最亲近的人。
最后甚至替她登上了钦天台,担了灵使的职责。
她信世有仙神,却不信五尺疫是仙神降下的天罚。
仙神,该是苍生之主,带来无尽的爱和希望。
而不是灾难苦痛。
一阵马蹄声涌来。
缉灵军率先进门将那群失了理智的百姓围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