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一天,他还试图跟喻泽璟谈判,让喻泽璟停止对肖宇两本书的过度营销。
但喻泽璟只是难得露出困惑的神情,道:“你那么在意那些网民的话做什么?对你的现实生活有任何影响吗?”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一向抵触喻世的喻泽潇三番四次踏入喻世大楼三十七层的办公室找他说这些废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喻泽潇狠狠拍桌,冰雪松林的威压跟双头的尖刺一般,一半扎向喻泽璟,一半扎向他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开屏推荐、软广硬广,全部都是喻世做的营销,不是因为真实人气,也不是平台在支持,是你在背后动了手脚??”
喻泽璟沉吟片刻,摊手道:“最近是做了一点推广,但那也只是喻世出于对文学网站长期发展的投资罢了。榜首的书是哪一本,喻世推广的就是哪一本,跟那本书是不是你写的,关系不大。”
“麻烦你停止这种行为!”喻泽潇强压火气,想要尽可能冷静地跟喻泽璟进行谈判。
他自小习惯隐忍和放弃,并未像喻泽璟一般接受过喻应慈的全套继承者培养,既不知道怎么控制这种局面,也很少将自己的情感外放到这种程度。
只是这次喻泽璟的行为确确实实踩到喻泽潇的雷区,迫使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到这幢让他厌恶的大楼中,跟那个行事风格与他南辕北辙的哥哥进行交涉,“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话吗?我的书该是什么成绩就是什么成绩,请你不要进行多余的推波助澜。”
“潇潇,你难道就没有一点上进心吗?”喻泽璟不置可否,站起来反问,“你已经拥有比常人多一百倍、一千倍、甚至一万倍的东西,难道你就这么热衷于得过且过,要浑浑噩噩过完你的人生,坐实你‘二世祖’的名号吗?”
“这不是需要你关心的东西,”喻泽潇并未落入喻泽璟的圈套,冷声将话题扯回,“你太贪心了。整个文学城数以万计的书,你爱推哪本推哪本,别拿我的书来当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Z市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乌云压得极低,跟办公室的气压一般,让人差点无法呼吸。
“好,我承认,喻世愿意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去做这些事,都是因为肖宇正好是你。”喻泽璟虽是激将不成、反被喻泽潇嘲讽,但语气依旧淡定如常,只道:“但,红一点不好吗?黑红,那也是红,喻世就是要你红。你知道喻世刚帮你签下了什么吗?这个时候你最该做的,就是抱着感恩的心,去接下两个新版权。”
“你简直……不可理喻!”
喻泽潇被气得青筋直冒,又一次带着怒火放弃沟通,转身就要走。
“你已经成年,华国没有再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保护的强制责任……但很显然,你还没学会怎么去应对你的位置可能会面临的危险。”喻泽璟不知想到什么,难得在喻泽潇走之前又开口补充,“这个世界的恶意远比你想象中的多,不要再用这种天真的想法过日子了。哥哥……也想保护你。”
“保护?”喻泽潇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害怕自己在喻世的地位会被我撼动?”
说罢,喻泽潇便摔门离去,不再理会喻泽璟听完是什么反应。
喻泽璟从小就跟没有感情的继承者机器一样,按部就班,完美继承喻应慈的思维模式,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偏偏许菀芝又对喻泽璟偏爱得明显,喻泽潇永远是只能处在被动方的角色,没有办法和底气去牵制喻泽璟,只能在这种时候骂个几句,才好似占了点上风。
唯有在完全与喻世无关的大学里,喻泽潇才能换得喘息的缝隙。
——可惜这个缝隙在无双火得过了头以后,也被慢慢入侵了。
在踏入宿舍楼那一刻,喻泽潇胃中的翻江倒海终于稍微平复了些。
几乎无间断地被各种omega的信息素若隐若现地攻击,使他不得不分秒紧绷,长期处于濒临易感的状态,只能服用或注射大量的抑制药来稳定理智。
但那几天他实在是被喻泽璟气得脑袋发疼,连去图书馆都静不下心。
校门外送花圈的人又增多了。
虽说校内流言四起,但喻世似乎又给学校捐赠了一些物资,给校园论坛管理员施过压,将此事压了下去。
做这些事情的极端黑粉并不知道谁才是肖宇,但只要在校内的肖宇能看见这些饱含恶意的攻击一眼,就值得黑粉们狂欢一段时间了。
喻泽潇推开宿舍大门,这个点其他舍友都在上课,喻泽潇忍着体温逐步升高的不适感,回到自己的桌旁坐下,翻出信息素抑制药胡乱咽下几颗。
思维是混乱的,体温也居高不下,潮热一阵又一阵上涌。
喻泽潇咬咬牙,去浴室给自己浇了一身冷水澡,试图用物理的方式让身体降温。
冬雪的气息逐渐弥漫,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者对抑制药产生耐药性,即使吃过抑制药也无法完全克制欲望的蔓延。
熟悉的,被若有似无的视线游移紧盯的感觉忽然再次浮现。
喻泽潇的脊背一阵发寒,穿上衣服坐回桌旁,生生按下强烈的不适感,将刚刚关机的手机重新打开。
不管怎么样,先联系简言……
陌生短信和来电随着手机重新开机而疯狂炸开。
颤抖着的手指刚将一个陌生来电挂断,手机马上又接入了下一个陌生来电。
污言秽语、骚扰谩骂叮叮当当地在屏幕中心弹出。
喻泽潇猛地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因为在这个明明只有处在易感期爆发边缘的他的安静宿舍中……
忽然出现了一丝属于omega的百合花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