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枫看着漫画书上扣着的手,筋骨分明,腕骨突出。
他呆了一秒才做出反应。
“啊……”温羡枫转过头对上蒋序淮凶巴巴的眼神,讪讪的、认真的说道:“抱歉,漫画确实有点好看。”
温羡枫问:“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蒋序淮没了脾气,收回手,视线移到别处,“没有。”
他敷衍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看漫画。
掀开下一页。高潮/部分,即将来临。
读完一句又一句台词,温羡枫嘴唇渐渐抿起一条缝,努力压抑仰起的嘴角。
书中的主角紧紧相拥,手里的卡普奇诺玫瑰就像纸巾吸收了水分,由深到浅,慢慢晕染。
第一册漫画到这里就结束了,温羡枫像坐了一场过山车,抵达终点,下了车脑海不由自主回想刚才的刺激,但心头的兴奋也随之平复。
急忙找牧锦泽要第二册。
“第二册我还没看完呢!你等几天吧!”
“你看快点!”
“我要仔细阅读不放过任何细节,看不了那么快~”
“……”
物理老师没有任何威信可言,他在讲台上坐着底下跟集市一样吵,但还是有一群人听讲。
他无论怎么管,学生们就是不听。
最多被气急了就是跑办公室找王主任告状。
宋渝年转过身,胳膊搭在桌沿,问温羡枫:
“漫画好看吗?”
“还行吧?”温羡枫说:“虽然我不是同,但我不抵制。”
“给我看kan……”
宋渝年话没说完蒋序淮开口打断。
“看的什么?”蒋序淮道。
“漫画。”温羡枫翻开下一页。
“。。”蒋序淮差点翻白眼:“我知道,什么漫画?”
“双男主,ABO设定。”
宋渝年趁他们说话间,捞过温羡枫怀里的漫画书。
温羡枫嘿嘿笑道:“这漫画里的主角超好磕!”
“池夏久久。”
蒋序淮扭回身,虽然他没看过,也会淡淡地跟着附和:“久久。”
莫名感觉头顶升起一股压迫气息,温羡枫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老王!!!
教室里的每个人像被温羡枫精神联络般,仅仅0.5秒时间教室瞬间安静。
物理老师低着脑袋,听不见吵闹声,诧异地掀起眼皮,额头的法令纹挤了出来。
瞧同学们整齐划一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他也顺势看过去。
王莫怀站在门口,双手背于身后,表情很可怕。物理老师满脸震惊之色,震惊他怎么来了,难道是知道自己管不了学生吗。
王莫怀扭过脸,对物理老师轻言轻语:“要去开会了。”
物理老师这才反应过来,快速收拾一下讲台,站起来跟着王莫怀走了。
原来不是知道自己管不了啊,是来提醒自己要去开会……
老王回头特意叮嘱学生:“我从监控里看着你们,谁说一句话就晚放学10分钟!”
温羡枫瞟了眼表钟,心里暗自嘀咕:“快放学了还要开个会,这不纯折磨人吗?”
他想完,拿过椅背上的书包,看几秒黑板然后低头装书。
屋里安静得不行,书页的翻动、空调的运行和风扇的搅动,格外清晰。
蒋序淮低头做题,一个本子滑了过来,眸子扫过去,只见空白页面正中央躺着一行字,笔画间距均匀,字体偏楷书又带着点连笔,很是好看。
‘放学一起走吗?’
读完,蒋序淮抬手捏笔回复,写完将本子滑了回去。
温羡枫看着下方简简单单一字的回答,和上面自己相比,他更喜欢这个字体。他的字体潇洒飘逸,和蒋序淮本人截然不同。
‘嗯’
嘴角微微上扬,温羡枫把本子合好重新塞进书包。
不知多久,王莫怀在放学前赶了回来。
他一开口,所有人心尖都为之一振,周围刹那间迸发出,熟悉和难受融合在一起的紧张。
“还有两个多星期月考,”王莫怀说:“抓紧背书学习。”
教室乌泱泱哀嚎声一片。
“啊什么啊!”王莫怀抬起胳膊,皱眉,捏了捏眉心,“快放学了,收拾书包吧。”语气听起来像已经知晓未来某群人成绩的无计可施。
说完,教室里一阵躁动。
王莫怀想到什么,补充道:“哦,对了,考完试我会按成绩调整座位。”
“……”
“你们用嘴装书包啊!?”王莫怀喊道。
仍然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以为老师听不见。
王莫怀感叹:“我都带的什么学生。”
蒋序淮瞥了眼身边的人,眉间明显往下压了压。
心道:“以他的成绩,是不是……不能坐一起了。”
他往右稍稍靠了靠,用了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询问,“你要不要努力一下?”
温羡枫转过脸,很纳闷,表情呆呆的,“什么?”
“成绩。”蒋序淮说话淡淡的,眉眼却期待。
“不了,两个星期努力不出什么。”温羡枫对自己很了解,他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
蒋序淮整个后半天都没喝水,喉咙有些发干,张了张嘴,又问。
“那你对我有不舍吗?”
他仅仅只是想要个回答。
温羡枫罕见地沉默了,不是平时对讲话时无语的沉默。他察觉到旁边人的认真,却不知如何回应。
他不想说谎。但怎么回答?
可能有?
对温羡枫来说真的很难说出口,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瞧温羡枫一直闭口不言,蒋序淮自动默认他没有了。
蒋序淮别过脸时说:“放学,我就不一起了。”
听着旁边收拾的声音,温羡枫知道自己不应该沉默,但这张嘴就是张不了。他垂下头,盯着墙角,心情复杂。
铃声一响,学生一窝蜂冲出教室,门被巨力撞到墙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王莫怀站在原地忍不住骂:“会不会开门啊!门坏了不是我赔!万一有个同学撞过来,也不是我赔医药费!”
他走之前看了眼教室里装书包最慢的几人。
温羡枫靠着墙壁,双手拇指勾住肩带,他半个身子陷进阳光。他的笑容没有朝阳的浓郁,没有晌午的刺眼,也没有夕阳的感慨,就像是这三个时辰间的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