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今天着急送孩子上医院,拍摄延迟了几个小时。
“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给大家带了点吃的,太不好意思了,”导演连连道歉,“真的是太着急,我爱人在外地出差,只能我带去。”
大家和和气气地安慰没事没事,赶紧准备,薛瑞寒掂量掂量面包:“啊,这家店很火的,我知道,刷到好几次。”
“呵呵,我也是刷到的,感觉带来道歉比较好,”导演摸摸脑袋,“正好要等报告,就去面包店排队了。”
“正好有点饿,”他们拍摄前都没吃东西,上镜好看,现在饿得实在是录不动了,薛瑞寒拿了一个小的,小小的面包还被一分为二,一个塞自己嘴里,一个往胡知川嘴里一塞。
“熬吃(好吃)。”胡知川完全没反抗,嚼嚼嚼。
导演跑去看设备,他们几个空着肚子的就赶紧塞两口,胡知川还想再拿一块,薛瑞寒把他胳膊一拽:“吃一块得了,晚上带你去吃好的。”
“yes少爷,”胡知川敬礼,“咱们吃点嘛?”
“新开了一家烤肉店,我姐说她一个人吃了两千多,这么贵我非得尝尝咸淡。”薛瑞寒义正言辞,一副远看民以食为天近看大冤种现眼的模样。
胡知川突然想起和邱月明在进口超市里买的那片一千多的和牛牛排。
看胡知川向上看愣了两秒,薛瑞寒眯起眼睛,凑到他面前:“……你如果说你和邱月明吃过我就,我就,呃……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胡知川慌忙:“没有!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哪家!”
“反正你刚刚肯定不是在想我,你还能想谁?”薛瑞寒质问他。
“……就是稍微想起,我俩,之前在超市买了片一千多的牛排,”胡知川犹犹豫豫地解释,“你知道的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是一下子想起来了。”
薛瑞寒无语凝噎了,半晌才:“你也是嫁入豪门了,算了,你俩去吃吧。”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呀,薛瑞寒!”胡知川把他一把抱住,“我们去吃呗,我跟他吃过但是没跟你吃过呀,是不是是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和你出去吃饭特别开心。”
“……哼。”薛瑞寒被晃高兴了,表情松了松。
郑观雪喝着咖啡过来,看他俩挤在一起晃来晃去的,笑了:“很少见男生关系这么好哦。”
“嗯?邱月明和赵序不是关系也很好吗?”胡知川眨眨眼。
郑观雪和薛瑞寒的脸同时僵住了:“……你这样觉得吗?”
薛瑞寒:“那你觉得邱月明还和谁关系好?”
“雪雪姐和周一,”胡知川想了想,“好像没有了?”
郑观雪努力地维持笑容:“……小胡,你想象中的关系好可能和我们想的关系好不太一样,赵序就算喝到断片都不可能敢挨到邱月明身上去的。”
“哇,他那么恐怖。”薛瑞寒阴阳怪气。
胡知川思考了一下措辞:“嗯……我说得不太准确,但是就是,除了你们和周一以外,邱月明其实没有私底下还会联系的朋友了吧?”
俩人面面相觑,想了想,郑观雪点头:“是这样,他……很受欢迎,但是也很独来独往。”
“那就是关系好呀,可能邱月明不会表达,嗯,我也觉得他有的时候不太擅长表达,”胡知川笑了,“但是你们确实是他最好的朋友,对他来说很重要,我能感觉出来,虽然相处的方式不一样,但从重要性的排序来说,是一样的。”
郑观雪没说话,大概是在回忆他们过去认识的这么多年,她挂得很好的笑容也淡下去了,直到摄像来喊他们准备开拍。
胡知川紧随其后,他突然开始好奇,大学时的邱月明,不,过去的邱月明是什么样子的?
总不可能他天生就是那个聚光灯下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和邱月明的爱非常当下,他们只认识当下的对方,却不太懂对方的过去,邱月明知道他家开小饭馆,他从小懂事,会在家帮忙;他知道邱月明家很有钱,好像是什么跨国金融公司,具体业务他也不懂,从小就很优秀,没有了。
到时候他主动跟邱月明提吧,提一提他自己,说不定邱月明也会愿意说说他,胡知川这样想着,笑着又坐到那个小坐垫上了。
“这是咱们知川的固定位置了吗?”元教授惊讶。
“哈哈,这个能轮换吗?也只能我和薛瑞寒轮换吧!总不能让观雪姐坐地上。”胡知川笑了。
“我不介意哎,那下次不要让我穿裙子了,”郑观雪抚抚裙摆,“我很随意的,想试试坐在那什么感觉。”
薛瑞寒直接又抽了个垫子往地上一坐,挤到胡知川旁边:“我也来!”
摄像在旁边边拍花絮边笑,导演无奈:“只能坐一个!不然画面不好看。”
薛瑞寒拍拍胡知川:“你,上去,咱俩轮流。”
“哦——”胡知川坐上去,薛瑞寒那个卷发看起来很难造型,他不敢碰头发,只能捏了捏薛瑞寒的肩膀。
“欢迎大家来到《数星星》第二期~”主持人引导闲聊,“看得出我们的嘉宾已经迫不及待了哈哈,有观众朋友发现现场有什么不同吗?”
镜头对准他们几人,然后逐渐拉大拉大,拉大到薛瑞寒和胡知川面前,薛瑞寒坐得歪,抱着胡知川的小腿,比了个“耶”。
很可爱。
宋恩恩松了口气,希望大家都去嬷薛瑞寒不要嬷她的艺人。
“今天的第一个投稿,我看看啊,啊这是一位已经结婚了的观众朋友啊,她说:结婚之后发现自己和朋友们渐行渐远了,我来读一下原文啊。”
“我是今年二月份结的婚,在恋爱阶段和朋友们一起玩的时间就变少了,因为总是要约会,这个问题在结婚后更严重了,所有的事情都是要以和老公为主,现在我怀孕了,我在想,等我有了孩子,我是不是就永远失去朋友了?”
……好应景的话题。
要不是怕被分析镜头,胡知川很想看一眼薛瑞寒,他有点心虚,要不是有工作,他这个和男朋友同居的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再和薛瑞寒一块出去玩。
薛瑞寒也这么想,主要是他恶狠狠地掐了一把胡知川的脚踝。
“人际关系重心转移了。”元教授道。
郑观雪:“是哦,这么一说的话,已婚的那些大学同学都不怎么跟我们联系了,每次聚会都是一群单身的。”
胡知川和薛瑞寒呆呆地眨了眨眼。
郑观雪突然意识到:“哎呀,你们俩是不是还没到这个年龄?哈哈,再过几年就会有很多同学结婚生子没法一起玩咯。”
他俩终于能对视一眼:“……其实我俩没什么大学时的朋友,现在就只能通过看朋友圈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这样?嗯知川看起来比较内向,不过瑞寒,我没想到哎。”郑观雪有点惊讶。
“有那种能一起吃个饭的同学,但是朋友就这一个,”薛瑞寒指了指,“跟其他人不会聊多少天的。”
“我也是,”胡知川点头,“不对,吃饭的同学我都只有这一个。”
元教授开玩笑:“那你们要是有一个人结婚了,不是得难过坏了。”
胡知川干干地笑了下:“哈哈。”薛瑞寒也学他。
元教授:“这个现象很正常的,一方面承担家庭责任肯定是要挤占平时的社交空间的,完全没影响的人,嗯……肯定在家庭上会有亏欠。”
她说得很克制,就差把不负责任说出来了。
元教授:“另一方面,谈了恋爱结了婚,哪怕你们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多多少少都是会对伴侣有期望,期望从对方这里获得感情支持的对吧,那人的感情,不管是给出去的还是收回来的,都是有上限的,这个也是会挤占和朋友之间的感情空间的。”
薛瑞寒偷偷捏了捏胡知川的小腿,然后被膝盖顶了一下。
郑观雪:“还有一点就是话题变了,我觉得这个是最关键的,其实我们都知道对已婚已育的朋友来说婚姻关系和孩子都是很重要的话题,但是未婚的是真的听不下去,大家聊不到一起去了,很残酷。”
元教授:“是的,价值观差异才是导致分道扬镳的关键,放在任何关系上都适用。”
他们俩安安静静地听着郑观雪和元教授探讨,主流文化是女方承担更多家庭内部的操劳,她们在这方面的困苦更有发言权。
郑观雪主动给他们带镜头:“俩位小朋友怎么想的?没关系的你们没有体验过就说自己对未来的想法好了,就当是小时候写《我的梦想》。”
“小朋友”们互相看看,他们太熟悉了,在这种时刻才会意识到只需看对方一眼便知要说什么,薛瑞寒拍了拍他的膝盖,示意他先说。
胡知川调了调麦:“……其实,我跟瑞寒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大四那一年,我们都没怎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