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伽手里的长刀换了角度,刀尖对着他。显然,阿萨伽并不打算放过他。
心知此时已无转圜之地,那涡清楚地认识到也许今日就是他的死期。而死亡逼近时,他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狼狈趴在地上,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跪坐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
他用那双一脉相承的绿眼睛看阿萨伽,只有在这时,人们才会承认他们是真的亲兄弟。
阿萨伽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过去几个月他收服了不少兄弟姐妹,有的人曾经对他白眼相看,现在又摆出讨好的样子。反倒是那涡,初心不改,一如既往地讨厌他。
他并不恨那些兄弟姐妹,于是像丢掉死老鼠一样忘记了他们。但是那涡不一样。他不仅是带头欺辱他的人,也是祭祀大典惨案的幕后推手之一。
后来他和谢飞琼调查发现不对劲,但最终案件还是以“荻族挑衅”结了案。
活路已断,那涡却不肯低头。死,他也不能死成狼狈的模样。阿萨伽这个贱人生的小贱人,配不上他的求饶。
他高昂起头来,阿萨伽从他脸上窥见了几分陌生,也许是那涡母亲的遗传。但阿萨伽从没见过她。
“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我早说过了,但没人信。”那涡扯了扯嘴角,眼底迸发出瘆人的光,“你母亲死之后,你连夜跑回来了是不是?”
阿萨伽已经走到他面前,刀尖指着他的鼻尖,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动。
“我看见了。我猜出来可能是你,但连我都不敢置信。你明明是一个忍气吞声的软蛋,谁会相信兔子杀人?”
阿萨伽秾丽的五官在青白的月光下宛如厉鬼,他扯了扯嘴角,语气不明:“现在你信了?”
那涡没管在鼻尖上的刀,耸了耸肩膀说:“信了又怎样?这是事实。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母亲的死能给你带来这么大伤害——单枪匹马一个人回来就要刺杀首领?”
阿萨伽不为所动,那涡也不在乎,张着嘴大笑出声,嘴里白牙混着红血,很是可怖。
“可惜,你估计没想到吧。那个死老头要的就是这个!他就是故意为了刺激你所以把你母亲杀了的!你母亲怎么死的?毒死的吧,看着她死在你眼前你不好受吧?!”那涡眼底闪着讥讽的光,“恭喜你哦,三弟。你也没娘了。”
阿萨伽手一颤,锋利的刀尖将那涡的划伤,汩汩温热鲜红的血液流出,使那涡显得异常狼狈。
疼痛不仅没有让他收敛,反而更加刺激了他。那涡嘴角疯狂上扬,抬起了上半身,不顾身上的疼痛,讥笑道:“你抓到那个死老头了吗?辛青告诉我他把那个老头放出来了。你抓到他了吧。你杀了他了吗?杀了他吧,他没用了。”
阿萨伽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抓了他?”
那涡不答,而说:“我猜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个老不死的。你把他杀了吧,他没用了。你留着他是因为流砂晶吗?解药?”
阿萨伽眼底闪烁。
那涡知道这些不奇怪,他是大少主,他的母家势力也是最大的,能够接触到这些秘辛。
阿萨伽手慢慢下移,刀尖抵住他的喉咙:“你知道流砂晶的解药?”
那涡喉咙挤出两声嗬嗬的笑,像是喘不上气:“我不知道,没人知道,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你听过他的发家史吧?他跑到中原去,杀了写出解药的一家子。但人家提前把药方子都烧了,他就带了点残片回来。石化是不可逆的!你杀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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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飞琼脚步轻快,拖着死狗一样的李维往回走。
那涡营地这边的残局交给了碧琅他们收拾,谢飞琼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借了一匹马,费了一番功夫把李维扛到了马上,拴到了马尾处,骑着马回去了。
山谷这边捷报频传,听起来似乎战事非常顺利。阿萨伽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清剿了大部分反抗势力,也将投降归顺的骊兵分开收编、整理好了。
但是,一直等到第二天接近正午,战争打完两个时辰过去,连战利品开始一车一车往回拉,阿萨伽却依然不见身影。
谢飞琼觉得奇怪,于是堵住了刚回来的大胡子,疑惑地问:“阿萨伽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大胡子神情严肃,看起来并不想理她。但在他后面回来的小白脸则十分好心道:“大少主逃跑之后,三少主就过去追了。目前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大胡子瞥了他一眼。
回想到这女人之前在大帐里面毫不避讳地听他们讨论机密,大胡子心知她和少主的关系不一般。
果不其然,谢飞琼一听阿萨伽失踪的消息,大好的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她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确认道:“什、什么意思?阿萨伽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