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尽快,平沙状态不好,天黑之前得不到救治,在无食无水的情况下连三更都撑不到。
不知道黑白无常管不管沙漠的事,不过平沙是本地人,应该可能被这个姆那个诺的神收走吧。
她的状态也很糟糕,多天以来心里紧绷着一根弦,她已经处于几度疲惫的状态,甚至大脑都不受控制地信马由缰。
谢飞琼一狠心,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猛地充盈在密闭的口腔中。
她终于清醒了些许,带着怕自己“咬舌自尽”的,谢飞琼试图找一条路绕到奴隶们聚集的地方——那里应该是流砂晶的终点站,一袋袋粗处理的流砂晶被码在车上,不知是牛是马的动物拉着朝远方走。
谢飞琼回头看了一眼,平沙的身影已经被土堆挡住,她狠了狠心,把半昏迷的平沙拖上山顶,随后逼着自己矮着身体迅速离开。
只是她没想到,看着近的距离想要跨过去却十分困难,在不能引人注目的条件下,谢飞琼竟然直到太阳西斜才到达。
“你好?”她深吸气,试图保持冷静,嗓子干得可以打磨流砂晶了。
“喔!”正低头喝水的男人被吓了一大跳,嘴里挤出一声鸡叫。
谢飞琼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抢过来他的水壶,只喝了两口润润嗓子,便再次低声道:“大哥,你有没有吃的或者药品?我弟弟受伤了快死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大哥还没搞清楚她从哪来的,刚要皱眉,却看见她眼底货真价实地恳求。
他一时犹豫了。
谢飞琼急得上火,一时后悔应该把平沙一起带上。带着他翻山越岭不容易,可如今要是她不能立刻赶回去,平沙恐怕真会在渐凉的晚风中凉透了。
她不得不出声,再次恳求道:“拜托了大哥,我们不是坏人,我和弟弟是从别的地方逃出来的,他为了保护我昏迷了。我得救他。”
秋水明眸的眼睛泪光一闪而过,大哥一听她是逃出来的,顿时同仇敌忾了起来:“姑娘你别怕,我来给你想想办法。食物和水倒是好说,药我还真没法给你快点找。”
大哥陷入为难中,谢飞琼连连点头:“没关系没关系,有食物和水也行!”
她抱着两个干巴饼和一个大水壶就要往回跑,黄昏来临,昏暗的天色让她的视野缩小,倒霉之神降临,她一个跟头摔了下来。
为了护住手里的饼和水囊,谢飞琼放弃了挣扎,一路像个桶一样滚了下去。
再睁眼,她跪在地上干呕好一阵,直感觉脑浆被摇匀了。
眼前寒光一闪而过,她抬眼,和一个看守对上视线。
对方对于她的出现显然很惊讶,虽用长刀指着她,语气里惊讶却大过警惕:“你从哪来的?”
谢飞琼感觉自己也要晕了,她本来瘦,多日未进食水还剧烈运动,此时面色惨白的像是女鬼。
撑着最后一口气,谢飞琼咬牙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人!”
说完,她无可避免地也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又是一个铁笼子。也许这是艾尔塔这边的习俗,不过在哪里,关嫌疑人都要用铁笼子,以示他们的牲畜待遇。
笼子不大,好歹能让她动一动,谢飞琼恢复意识后终于没忍住,叹了超大一口气。
也许她是命里犯土,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倒霉?祸不单行,这都三人行了!
宛如一只蜷缩在子宫里的小老鼠,谢飞琼相当挫败地抱着膝盖,低头抑郁中。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她被关在铁笼子里,平沙生死未卜,平沙姐姐和师父不知所踪。
从阿萨伽身边离开的那个早上,她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要回去拯救平沙姐弟。
现在好了,至少待在荻族不会面临如此危险的境地,是她把他们带到这个生死关口,她心中有愧。
还有师父。她来艾尔塔就是来找师父的,话没说上两句,又是接连的逃命,现在又走散了。
艾尔塔这么大,他们又会在哪呢?
谢飞琼面色苍白,原本黑亮有神的眼睛此刻无力地睁着,忠实反映主人的心境。
她也不得不难堪地承认,以往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太高估了。
实在讲她对阿萨伽惯于把一切都扛在肩膀上的行为以前是嗤之以鼻的,无事一身轻的她自然难以意识到,扛在少年肩膀上的责任到底有多重。
仅仅是三条人命,就已经让她喘不上来气了。
直到此刻,谢飞琼才透过阿萨伽的美丽皮囊,看到少年异于常人的坚韧和玲珑心。
难道就这么算了?自己脱身总比带着一个拖油瓶容易得多,谢飞琼漫无边际地想。
可惜今日我非昨日我,她要是真能把平沙当作一个累赘扔掉,此刻也不用团巴缩在这里了。
想想办法!
她逼迫自己。
晕倒之前她抛出了一个线索,侥幸希望也许那个士兵会把情况上报,这样平沙就能得救了。
至少平沙能活着,她就不算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