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急匆匆跑去,黑洞洞的排水口躺着两具尸体,趴伏在地上,双双伸出手臂指向排水道里面。
平沙姐姐率先反应过来,向来柔弱的女子狠地一撕,本就不厚的衣服被撕下一大块布料,她弯腰蘸了蘸水沟里的积水,捂住了平沙的口鼻。
谢飞琼将人翻开,尸体口鼻处堆着黑灰,面色青紫,是被毒烟呛死的。
她面色凝重起来。
那个所谓的卧底,究竟是想干什么?
若只是想折磨他们,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牢眼见着就要塌了,源源不断冲进来的荻族士兵也是货真价实。
就为了杀了他们四个?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来不及思考了,地牢地动山摇,石子咔啦咔啦地掉落,坚硬的石壁裂开蛛网一般的口子。
走!
谢飞琼抛开诸多疑问,推了一把平沙,让他打头阵。
平沙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体力尚存,身体尚能支撑的,走在最前面存活率也会更高些。
平沙一个趔趄,被迫几步先行进了排水沟,来不及多说就被谢飞琼强行摁着后背匍匐向前。
她刚要脱下外衣,将师父与自己系在一起,却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平沙姐姐系了一个紧致的结,一头拴在平沙的腰上,一头则圈住了明显行动力极弱的顾缊纶身上。
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谢飞琼传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笑容。
平沙终于爬起来,却是自顾自地走到了谢飞琼的后面,神情坚决。
谢飞琼皱眉,想说什么,余光突然瞥见平沙姐姐站立位置的上方咔咔掉下几个小石子,眼见着头顶的天花板裂纹越来越大!
“快进!”
她一惊,也不互相推让了,半蹲着进了狭窄的排水沟。
平沙姐姐被推着走在了谢飞琼的后面,平沙紧随其后,顾缊纶右腿使不上劲,匍匐的稍慢些。
几人终于都进去,只听见外面一声巨响——轰!
排水口的天花板掉落下来,彻底堵住了他们的回路。
师父眉心间刀刻般的川字纹显现出来,忧虑挂上眉梢。
荻族的大本营地势偏高,排水倒是简单,外面应是有条河连通。他们也许能顺着爬到那里,然后出去。
但是会有这么简单吗?
辛青这小子干事都有自己隐藏的目的,而他几乎能肯定那个漏洞百出的“卧底”就是他的主意。
只是他们心甘情愿跳进这个坑里面而已。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顾缊纶百思不得其解,罪魁祸首则慢慢悠悠踱步而去。
已经是清晨,白炽的日光照亮了这地的一片狼藉。
地牢入口黑洞洞的,火烧了半夜,爆炸导致了坍塌,地牢现在根本进不去了。
这片地牢属于二王子,里面关押的、贮藏的自然也是他的东西。
包括源源不断下去的亲兵,也是他的势力。
动静太大,地动山摇地导致连睡在远处的百姓也感受到了,引发了一阵不小的恐慌。
二王子焦头烂额地赶过来,应付着早起来看好戏的兄弟,五官都扭曲了。
“什么意思?!”
他赶苍蝇一般将不怀好意的人打发走,像一堵墙一样挡在辛青面前,面色不善。
他听轮班的人说,他们值班时最后进入的就是辛青。辛青要干什么?二王子眯起了眼睛,思绪百转。
难不成,他要反水?!
二王子对于此事极为敏感,登时浑身散发着尖锐的敌意。
辛青人精一样的人,登时明白他在放什么屁,不以为意道:“相信我,不会害你。”
假如二王子的脑回路可以转十个弯,辛青就能转一百个,他完全搞不懂他的想法。说实话,若不是辛青主动要求投靠自己,并且实力孱弱,能被他捏在手心里,二王子会想办法干掉他。
多智近妖,任何人在与他相处时都会不由得深思,自己有没有在无形中被他算计了。
“抓到了!抓到了!”卫兵兴奋的呼喊打破了两人对峙的气氛,二王子暂且放下心中的顾虑,匆匆丢下一句:“有什么计划都要提前告诉我。”
说完也不等辛青反应,自己便去跟着查看情况了。
辛青没点头,点头了也是在骗他。两个人都明白。
他微微打了一个哈欠,看见卫兵们拖着一个头破血流的人。那个人似乎动了动,抬起眼来,无意间和他对视上了。
若是谢飞琼在这里,她会立刻惊骇。此人正是昨晚与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卧底!
然而五官虽一模一样,身形却风马牛不相及。眼前这人高而壮实,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惯了苦力。
他走过去,二王子正在那人身上发泄怒火,将好端端的一个人像无生命的沙袋一样打着。
辛青伸出手来制止了二王子的泄愤,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底发凉:“谁派你来的?”
那人脸已经肿得看不清楚眼睛,吐出一颗牙后,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辛青气定神闲地继续站着俯视他。
他给予他荣华富贵和保护的承诺,辛青知道他会怎样选择。
于是,在那群鬣狗一样闻讯上前的好事者面前,他喉中含着一口血水,模糊道:“是、是六王子……”
六王子,二王子王位的有力竞争者。
二王子惊疑不定,立刻转眼去看辛青,只见对方慢腾腾回了一个笑,似乎还有些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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