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废物?”
四周无人,利善终于揭开了他伪善的面目,此刻哪有一点像绵羊?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他嗤笑一声,说:“我要是废物,您老人家算什么?躺在床上,吃饭排泄都需要别人帮着来,莫非您是比废物更废物的垃圾?”
利善这句话说得可谓是毫不顾忌,连正眼看一下他都不肯,头颅抬着,唯有眼睛轻蔑地俯视他,显得极为冷酷无情。
“你……你怎么,敢!”
二首领不可置信,目眦欲裂道。
他是老首领唯一在世的亲兄弟,最受器重!利善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渣滓,也敢这么对他说话?!
事实证明,利善不仅敢,而且相当嚣张:“二叔,您猜猜,我有没有实力把您和那群废物一起杀掉?”
二首领躺在床上,手脚都宛如真正的石头一样僵硬,根本无法动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气愤地疯狂呼吸,连原本只有轻微起伏的胸膛波动都大了些。
利善瞥了一眼,抱着胳膊微微俯身:“您看,您这么大气性,会不会真的气到炸掉?那样也就不用我动手了,您真善解人意。”
利善有张能把死人气活的好嘴,可惜二首领现在是活人,只能被气死。
“你不敢……咳咳咳……你、你不敢——”二首领嗬嗬地喘着气,最初的愤怒迅速被冷静所取代,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劣势。
二首领努力支配着自己的石躯,想多说一点:“你知道的,如果、如果我死了,哥哥……嗬、嗬嗬,也、也不会让你,好过!”
利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因为二首领说的真没错。
即使他有完整的理由和借口,只要二首领死了,那个老东西根本不会听他的辩解,只会立刻吩咐他手下的那群狗来把自己枭首示众,扬他的威风。
那个老东西比自己更无情,要他看,这个二叔根本没那么重要,恰恰是因为人蠢笨所以才能在老首领当年的篡位中活了下来,还成了唯一一个“兄弟”。
人死了他肯定不会伤心,但是为了表演一番,说不定还要演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恶心得要命。
二首领看利善果真停住了脚步,心中一喜,眼中迸出惊人的光:“你这小子,还、还想造反、造反不成?!若是、若是你此次能——”
“闭嘴,老家伙!”利善不耐烦地打断他,二首领嗫嚅了一下嘴唇,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老家伙说话费劲,利善要凝神才能听到,不过他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这个老家伙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现在先说句好话把他拖住,等着真回了艾尔塔,他定是等着秋后算账,不知道要怎么磋磨自己呢!
利善恨恨地想,眼中酝酿起了杀意。
父亲孩子众多,自己又没有个家族势力做后盾,母亲当年爬床上位,年老色衰后就被丢弃了。
他明明有能力,比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要出色,论才华、论武力他样样都是第一!
然而那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牢牢把控着权力,半点不肯让他的几个孩子尝尝甜头,更是对几个稍有资质的子女虎视眈眈,防贼一样防着。
也是,利善扯了扯嘴角,嗤笑道,那老不死的自己也是弑父上位,所以到了这个年龄了,就害怕自己也重蹈覆辙。
“孩、孩子……”苟延残喘的二首领感觉到药效正在消失,舌头逐渐麻木,他不得不再次出声,装模作样地说话。
“里、里要是,能把叔呼……呼、呼呼好好带回去,我,呼、嗬嗬——我给你、里说好话!让你爸爸——培养你!”
一句话说了许久,利善抱着胳膊沉吟,绿色的眼珠随着动作占据了眼睛的下半部分,在二首领躺着的视角中有些可怖。
“谢谢叔叔了。”利善笑眯眯地说。
平心而论,他长得其实不错,骊族人常有的宽面和斑点他却很少有,高鼻深目,很能唬人。
可惜的是他气质阴冷,一旦动起来便有森森的渗人之意,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也就那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会被他靓丽的外貌所吸引。
二首领一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小子当真了,一边在心里嘲笑他的愚蠢。
不愧是连心狠手辣的老首领都能放一马的人。他此刻的心思根本藏不住,哪怕面部肌肉已经僵硬,都能从脸上看出窃喜和愚弄之意。
利善面上看着好像并不在意,甚至还贴心道:“对了,您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能动了吗?”
以为利善是着急启程回去,二首领努力瞪着眼睛,尽管脖子已经不能动了,还努力表达出来他的肯定之意。
利善点了点头,从善如流道:“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