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谢飞琼脑中飞速运转。
就算是她现在不记得信里的内容,但是她之前可是知道的,能愿意来到圣地,就说明她肯定是相信圣地里有她想要的东西的。
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能让她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也要来到圣地?
她感觉自己与真相只隔了一层薄纸,却始终找不到可以戳破它的那根树枝。
见她想得太过痛苦,老祭司似有不忍,说道:“姑娘,有些时候,有些东西,忘了便忘了吧,你需要保护好自己。”
谢飞琼没理他。
失忆并不是说“忘了就忘了”那么洒脱,少掉的那块记忆明明白白提醒着她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她却一点都摸不清楚。
强逼着自己的大脑倒想创伤性失去的那段记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谢飞琼在跟着那群守卫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冷汗。
在她离开前,老祭司的面孔隐藏在黑暗下,仿佛真的已经将自己的脸奉献给了神明,所以从此在人间的肉身就变得不可见了一样。
他说:“姑娘,走了就别回来了。艾尔塔此地干旱贫瘠,不宜养花。”
话里有深意,谢飞琼没有多余的空间去细想,只得囫囵吞枣一样将那话塞进了大脑深处。
路走到一半,谢飞琼心神不宁,忽闻耳畔又传来一群小孩的叫嚷声,不由得转头去看。
待看清楚那群小孩的面孔,她迟疑道:“你们,看见那群小孩了没有?”
旁边的守卫很自然地转头,顺着她的目光向一边看去,随后又转过脸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她。
谢飞琼的心提了起来。
“那是我们圣女原先收养的一些孩子,现在被各家各户轮流照顾着。”那个守卫解释了一句。
谢飞琼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倘若幻觉过于频繁,势必会伤到她的大脑,她可不想当一个女疯子。
还好还好。
她摆了摆手说:“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你们圣女经常收留小孩吗?”
牧六、辛青,她记得很多人都是从圣地里走出来的。
守卫挺了挺胸膛,颇为骄傲道:“我们圣女可是慈悲心肠,看不得别人受苦,更看不得小孩子流浪在外。”
谢飞琼撇了撇嘴,电光石火间脑中蹦出一个想法。
她小时候来过这里,阿萨伽和那些零星的记忆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那就凭她小时候的惨样,圣女若真如传闻中那样心怀怜悯,她们俩之间就不可能没有交集。
原来她竟是见过那位圣女吗?
也许能找到什么刺激一下她的大脑,说不准就想起来了。
谢飞琼清凌凌的眼睛转了转,状似好奇道:“那你们能不能带我去圣女住的地方看看?我就是瞻仰一下,不做什么。”
守卫当然不肯答应,谢飞琼再三保证:“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的,你们可以看着我,不让我乱动就是了!”
几个守卫犹豫了一下,纷纷将目光投向队长。
队长粗黑的眉头紧紧皱起,粗声粗气:“你别乱耍什么花招!”
谢飞琼眼见着有戏,立刻抬起手来作发誓状:“我真不乱碰东西,就是想看看!我保证!”
守卫队长想起来刚刚老祭司吩咐他的话,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愤愤不平地带她去了。
真是不明白老祭司为什么说让他顺着这个女的来就行,什么叫作“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怎么能在他们的圣地里乱逛?
等到了地方,他要将圣女的伟大一一细数,非得震撼这个外面来的土老帽不可!
圣女的故居有人把守,队长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群人听后看了几眼谢飞琼,眼神带着没藏住的惊讶。
看守放了行,谢飞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屋里面没光,她下意识摸了摸墙壁。
“哎!你干吗呢!不是说了不让你乱动吗!”队长一声呵斥,从身上掏出来一个火折子点上。
他清了清嗓子,说不上故意还是无意,挤开谢飞琼,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窗户被人打开,光亮透了进来,谢飞琼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此刻才回过神来。
队长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士兵秒懂,咳咳了两声,张嘴就要说——
“哇塞,圣女住的地方如此清简吗?”谢飞琼语气夸张,面色微微苍白,似乎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准备开口的小兵很不愉快自己的话头被截走,但还是勉强端正了,说:“那可是!我们圣女才不是你们中原那群蠹虫之辈,她从来不贪那些身外之物,一心只想让我们过得更好!”
开了话头,几个人终于逮住了机会,滔滔不绝地输出他们对于圣女的景仰之情。
看来他们是真的把圣女当作自己人看待了,这倒是比隐族那些张嘴闭嘴“外族外族”的人强多了。
谢飞琼一边听着,一边目光巡视整间屋子,时不时点点头,又时不时露出一点质疑和不信,将几个人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可惜的是,谢飞琼被他们团团围在中间,没有机会摸到圣女的东西,而她房间中的装饰又实在太少,很多东西都被锁住,谢飞琼没法得到什么线索。
光明正大拿不到线索,那就偷偷摸摸地。
夜晚,谢飞琼换上了平沙姐姐送的衣服,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圣女的住所。
住所虽说有人看着,但毕竟现在人手不足,大家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胆大妄为,就被谢飞琼这种惯犯给钻了空子。
对不住了圣女,谢飞琼心中连连道歉,蹲下身来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