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林阿姨的情况你都知道，你认为她过得开心吗？”

沈景祈手里还拿着礼物盒子，鹅黄色的碎纸屑上，躺着一只流星色彩搭配的小熊，他用指尖碰了碰小熊的耳朵，没说话。

林阿姨口中的老于是她的丈夫，两人大学时期就是同窗，从相识相知到最后相爱，其中数不清的柔情蜜意，让人格外艳羡。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结婚第一年老于因为一场惨绝人寰的车祸，从此瘫痪成了植物人。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老于数十年如一日地躺在病护床上，死神为他的生命画下了一半的句号，剩下的一半就这么悬停在了半空中。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对他的慷慨馈赠，还是对他以及家人制造的另一场难见天日的噩梦。

身边的亲朋好友们只知道，老于需要每天不离身地照料和陪伴。

林阿姨需要工作，除了雇佣护工照料以外，她自己也是日复一日由病房到工作地，两点一线辛苦奔波，每天风雨无阻，无一例外。

年轮更替，一晃十年匆匆而过。

林阿姨对待爱情的忠贞和坚定令人动容，但更多的是引来了亲朋好友的唏嘘慨叹。

她的人生本该花开满路，本该潇洒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没有个人时间，每天担惊受怕、战战兢兢，从此笼罩在了无尽的灰白之中。

尽管她对这一切心甘情愿。

尽管也曾有人劝她大可一走了之。

但她始终如一，不曾改变。

红绿灯由黄转红，母亲缓缓踩了刹车：

“林阿姨应该是快乐的，至少——她现在的生活状态顺从了本心所愿。”

顺从了本心所愿么。

沈景祈手肘撑在车窗边上，默默琢磨这句话。

幸不幸福也许没有恒定标准，所有一切都在于当事人本心。

但——真的是这样吗？

这不是他这个年纪就能明白的。

母亲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儿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转换了话题：“小祈，你先想想一会儿晚饭吃什么——听说今天商厦办活动，又开了几家新的餐饮店，我们可以去看看，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一趟。”

沈景祈嗯地应了一声。从后视镜回望着母亲，眼角弯折出轻柔平淡的笑意。

车子驶入商业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热闹的商厦灯火通明，绚丽的霓虹灯点亮了夜空。

母子俩最终选择了最顶层新开的一家烤肉店，边吃边聊，时间很快流逝而过。

从餐饮区出来后，听见一阵强烈的dj音乐，从高层栏杆往下望去，只见一层广场音响灯光闪烁，篮球场上跑动着很多人，周围一圈围观观众不时发出热烈的喝彩助威。

巨型竖版横幅从玻璃顶窗悬垂而下，上面用乍眼字体写着活动内容——投篮比赛，前十名可获得价值五百元购物券，附加赛可获得纪念礼品。男女老少都可参与。

母子俩从扶梯缓缓而下，汹涌喝彩声和dj音乐越来越大。到达一层的时候，游戏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了。主持人的声音冲破吵闹人声：“好了大家请安静，我们的投篮游戏即将进入最后一轮基础比拼环节，如果还有要参加的观众请抓紧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