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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祈,发什么呆呢,球都要砸你脸上了。”
耳边是芦笙的声音,沈景祈眨了眨眼睛,神游天外的思绪倏然回归。
兴许由于昨晚没有睡好,让他短暂有些走神了。沈景祈依靠本能,就在球将要砸脸的瞬间,用右手及时挽回了事态,与此同时,他闻到了橙色软体球散发出的独特塑料胶漆味,视野也被一片橙红色的光影背景板所占据。
芦笙定定地望着沈景祈,后者瞳仁清亮迎着日光,在正午尚未消散的暑气里显得有些迷蒙和恍惚。
“抱歉,刚才走神了,“他冲芦笙抱歉地招了招手,然后走了过去,“可能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没事,今天先到这里吧,也到时间了。”芦笙从他手里接过球,看了眼表,无意间又将球往上空颠了颠。
他们把借来的球还给体育部,依照原路往回走。
路上,芦笙望向矮平房后的一角枫叶树,叶子还处在黄绿过渡阶段,看起来不算漂亮:“到了秋天,枫叶林就会变得很漂亮吧。”
“嗯,每年秋天枫叶树才是最漂亮的,”沈景祈说,“其实我一直好奇,如果从上空俯瞰那片枫树林会是怎样的风景。”
“对啊,不过这周围也没有制高点,”芦笙说,“教学楼是周围唯一一处高楼,但和这片枫林距离很远。站在屋顶天台望过去,也很难找到那种合适恰当的观看角度。”
正如芦笙所说,学校里唯一的高楼只有四层高的教学楼,而学校以外,放眼望去大多也是两层高的矮平房。从学校正门往右走是一条街道,而左边则是一段鲜有人光顾的坡道,那段坡道沈景祈上了五年学,一次都没有走过。下了坡道是错综复杂的望水胡同,据说那边人流比较杂乱,小路纵横交错,各式杂货店琳琅满目,七拐八绕,极其容易迷路,夜晚的时候还有鬼怪出没,因而家长经常告诫自己的孩子们,切记要离那边远一点。
两人一路说着,感叹着没有机会一睹枫叶林的芳颜,转眼间就上了四层教学楼。
刚迈过最后一阶楼梯,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不小的喧闹声——整栋教学楼还沉浸在午间休憩的慵懒气氛里,这阵吵嚷声冲破了安静,显得尤为不合时宜。
沈景祈循着喧闹声直接望过去,只见楼层远处尽头转出几道人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壮实,身后两个小跟班脸上神气洋洋,他们有恃无恐地从走廊对头长驱直入,沈景祈有一瞬间和他们的视线隔空交汇,甚至可以感受到威逼带着强压席卷而来,十足的恶意令人胆寒心惊。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架势就是来找事的。
不过好在这群混混选择无视他们这群“蝼蚁”,径直跨入三班教室前门。那个明显是老大的男生手臂粗壮,脖颈有几分习惯性向前探出,看起来咄咄逼人,十分不好惹。
教室门原先留了一条缝,现在砰地一声被人用脚踹开,剧烈的噪音乍然轰击在每人耳边,让尚在休息的学生瞬间清醒了过来。
沈景祈这时也走到教室外,隔着玻璃窗那个男生的面容看不太清晰,只能隐约窥见他眼眶有轻微凹陷,眉骨高耸。教室里还关着灯,昏暗光线为他本就凶戾的脸增添了阴鸷狠绝。
他旁边一个瘦鸡模样的跟班率先开口,不知是不是故意,语调拖得老长,听起来不怀好意:“呦,这是你们班谁的球?中午都飞到我们班的练习场了。”
教室座位上,十余双眼睛同时紧盯不速之客,没有人回答。
“别误会,我们可是好意,”瘦子见状微转了一下手腕,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我们特地过来一趟,把球给你们送回来呢。”
依然没人敢接话。三班的学生个个凝神屏气,大气不敢喘。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状态。
瘦子仿佛早有预料,倒也没因为无人回应发脾气,只是好整以暇地半眯起眼眸,半晌过后,忽然定睛在一个男生身上,头一歪,抛出了一句毫无厘头的话语:
“哦?那位同学,这球是你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