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
学校的食堂是个白色的矮房子,过去要穿过西楼后面的那片小树林,上下两层,能容纳全校师生用餐。
沈景祈和芦笙跟着大部队往食堂走,一路上芦笙没怎么说话,低着头,脸上蒙着一层灰败,早晨那会儿的欢呼雀跃不复存在。沈景祈全都看在眼里,等到他们从窗口拿完饭坐下的时候,才关心地问他,“是因为上午躲避球的事情吗?你看起来闷闷不乐。”
沈景祈自然知道芦笙闷闷不乐的原因,但他向来不善言辞,不像那些嘴甜的人一样,会说一些安慰人的漂亮话,唯一能做的就是找话题生涩切入,因此说出来的效果就显得有些刻意尴尬。
芦笙将餐盘放在桌上,拿过纸巾擦了擦台面:“景祈,我也不知道上午做的对不对,现在想着,真是太糊涂了,害得你和我一起被笑,我……”
“我考虑过了,下午就和凌贺驰他们说吧。我认输,躲避球名额不要了。”
他没有直视坐在对面的沈景祈,而是像自说自话一样,越说头越低得向下,眼看都要趴进盘子里了。
一个人想要的东西得不到,不管怎么伪装,表现得再如何无动于衷,写在脸上的不甘都是藏不住的。芦笙现在垂着眼帘,口是心非的感觉并不好受,用筷子夹了块牛肉,堵住了自己的嘴。
“就这样放弃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
沈景祈抬眼看着他,午间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眉梢眼角打上了一层透明的光晕。芦笙听见这话,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恍惚中又听沈景祈说,“何况咱们不一定输,有些东西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绝对。”
对方说话不带起伏,但有那么一瞬间,芦笙心里好像涌上了一股冲动,真的认为有希望圆了自己的梦。
但很快,这股希冀就重新归为寂静,他还是没有自信,兀自盯着面前的餐盘,微微叹了口气:
“哎——你就安慰我吧,凌贺驰他们去年打的那场球赛,我全场一秒不落全都看过。我们不可能打得过他的。今天上午都怪我,一时冲动,脑子一热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现在恐怕人人都在背后议论我们不自量力,没有本事,还妄想一争高下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沈景祈说,“躲避球基本只有小学在玩,到了初中一般都玩篮球和足球。你既然喜欢这项运动,恐怕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一定会输。”
芦笙这回没再接话。
他耳朵里像是长了过滤器,什么都听不到了,除了长久重复地萦绕着“我们不一定输。”这个结尾句。
说实话,基于正常判断,没有人会把这句话当真。但有些时候,旁人的一句鼓励言语,便足以让一个人重新找到勇气。
更何况,他的朋友愿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芦笙抿了抿嘴唇,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沈景祈看他这次没有反驳,知道应该是默许了:“我们一会儿商量一下,中午就去操场练习吧,
话说完,他就不再看芦笙,干脆利索地埋头吃起饭来。
芦笙听他说得真诚,也拿起筷子吃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轻声短促地说:“谢谢你,景祈。”
吃完午饭离开的时候,还有不少学生源源不断涌入食堂。开学第一天,同学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食堂里热火朝天,叽叽喳喳的聊天声缭绕周遭,碗筷碰盘不绝于耳。
一片嘈杂中他们挤过人群,鉴于食堂前门过于火爆,两人决定另辟蹊径,绕路从食堂后门的楼梯走。
通往后门的路不短,沿途的两侧是一间挨一间的厨房,正热气四溢地运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