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顾狠狠地皱了下眉。
“为何私自刻我的名?”她的表情还算平和,低头说话时看见她写好的字句。
“我的歉礼。”
听见她的问话,周槿继续低头写字,“因为我以为你对自己的东西有占有欲。”
因为竹林?
“那倘若我不收呢,不是我的但刻着我名的东西你要怎么处理。”
真名承载因果与命运,刻着我名字的东西只要被我接受就会与我牵连起来,就算抛开这一层而言,无亲无故之人锈她的名字竟然就因为这种原因。
她又一笔一划地写道:“我会认真保管的,对不起。”
言顾看着她低垂的头,又看了看被她拿在手里尾端沾满泥土的竹枝,说道:“算了,就当作见面礼吧,昨日我也并未与你打招呼,没什么好抱歉的。”
言顾就地选礼,将短剑递给周槿。
在她“算了”两字说出口后周槿便猛抬脑袋看向言顾,此时迅速站起接过短剑。
周槿摸着短剑高兴地笑了,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又蹲下身体准备拿竹枝。
“你说话吧,我不是真的觉得你的话虚假,我向你道歉。”言顾没有把她那一瞬的感受告诉她,只是为自己的话语道歉。
“没关系!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周槿脸上没有半分介意,全是喜悦。
她的话实在太过真挚了,言顾都要相信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就地选礼选出的礼物了。
或许吧,或许她真的喜欢这种别出心裁的礼物吧。
“我的院子就在你的旁边,我可以经常来寻你玩吗?”
竹林在言府的西北角,与言顾的院子隔着一条小溪,所以她的院子也是全府中最偏僻的,将客人安排在第二偏僻的地方不是言行故意所为没人相信。
“我每日只练剑,而练剑时我不喜欢有别人在场。”
说话间言顾示意两人边走边说。
“那我就在你不练剑的时候出现。”周槿回答她。
“随你。”言顾无所畏自己是单独吃饭还是双人吃饭,毕竟除了吃饭还有什么时候她不在练剑呢。
只是接下来的两年里周槿没有机会便会自己创造机会,一开始只是和她一起吃饭,再求她陪她出门逛逛,又陪她选簪、制衣,陪她赏戏、听书,后来陪她过花灯节、元宵节、中秋节,甚至去外地游玩……
今日是冬至,言顾听着周槿一会称赞黍羔软糯,一会又夸馄饨味鲜,偶然夹杂着一两句别的。
“好想去泡温泉啊。”周槿喃喃道。
“言家在雁山有一山庄,里面就有温泉,你要去吗?”言顾淡淡说道。
周槿看着外面狂风一片,有些纠结地说道:“这个天气好像不宜出门。”
雁山离京不远,只是在冬日这点距离足以让人打退堂鼓。
“只是不宜你出门吧。”言顾有嘲笑夹在话中。
“什么?”周槿轻蹙眉,歪头质问言顾。
“什么?”言顾反问她。
“别小看我了,我现在就出发。”周槿冷哼一声,当即拍下筷子就站起身来。
言顾慢吞吞地放下勺子,等着她后面的话。
“你陪我一起。”周槿眨眨眼睛,上前拉言顾的胳膊。
言顾顺着她的力气站起身,回答她:“自然是要的。”
“不过我是一直把你放在我的计划里的,我只是例行一问。”周槿拉着言顾的胳膊,十分认真地补了一句。
“自然是知道的。”言顾也懒洋洋地回答她。
“我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周槿脸上有一丝懊恼。
言顾依旧闭着眼睛,回答她:“需要现在去取吗?”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继续泡吧,不过一刻钟后帮我泡杯花茶,我回来就可以喝了。”周槿缓慢从温泉里挪上岸,走到屏风后换上外出的衣服。
“一刻钟?有半里路吗,你走一刻钟。”言顾随意接道。
“我最了解自己了,这一去一回至少也要耽误一刻钟。”周槿只简单穿束整齐,一件御寒的外袍也不披便走了。
她款布走过回廊,期间偶然碰到的人皆止步屈膝向她问安,她含笑走回房间,缓缓关上房门。
周槿转身看着面前大摇大摆出现在言家山庄的太叔荼,横眉怒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太叔荼对她的不悦不以为意,一边吃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果子,一边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别说这里,就连言府里都没有修士,你这么担心做什么?”
周槿挥手打掉太叔荼手里的果子,冷声说道:“没有修士?你说的倒是简单,只是这两年来不见你的身影,事情快要结束之时你跳得这么欢做什么?”
“太叔陟!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的!”太叔荼被打掉果子后先是顿住,反应过来后一脸痛惜地大喊道。
太叔陟看着面前的男人用凶狠的脸作出心疼的模样只觉嫌恶。
“偷来的东西你是守不住的。”她转身坐到椅子上,挥手让床榻上的匣子飘过来。
太叔荼听到这句话停止哀嚎,他随着太叔陟坐下,笑着说:“这句话倒算好听,言行是吧,他肯定猜到诞石不是凡物了,自十年前就不再佩戴,你说你已经探查到诞石被他放在何地了?”
太叔陟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药袋看了看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