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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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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风呼啸翻涌,暗处暗流汹涌蛰伏。

一场隐匿在“和平”假面之下的绝杀行动,已然悄然蓄力,蓄势待发。

半月时光悄然流逝,上海看似风平浪静,依旧歌舞升平。

唯有言卿心底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她反复揣测江澜的计划,眉头微蹙,心绪难平。

和平大会安保固若金汤,梅机关与七十六号双线布防,滴水不漏。且不久前上海站遭受重创,元气大伤,根本无法提供任何人力支援与掩护。仅凭江澜一人,怎么可能冲破层层保卫,完成刺杀?

正思忖间,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拉回她纷乱的思绪。

“请进。”言卿敛去眼底忧色,恢复一贯的清冷端方,声线平稳。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东瀛戎装的年轻“男子”侧身而入,反手带上门,抬手利落摘下军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言卿凝眸望去,只觉眉眼熟悉,微微疑惑:“高桥君,你这是?”

下一瞬,眼前人挑眉一瞥,熟悉的神态瞬间让言卿了然于心。她唇角微扬,释然轻笑:“坐。”

“高桥信”悠然落座,眼底噙着狡黠笑意,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至她掌心,刻意模仿着东瀛下属的恭谨语气:“言长官,铃木部长命我前来通传,和平大会前期安保部署已全部收尾,请藤原先生安心。”

言卿微微颔首,气度端方从容:“我会如实转告老师。辛苦高桥君跑一趟。”

“高桥信”赶紧应声:“言长官不必客气,属下先行告退,不再叨扰。”

待人转身欲离,言卿望着那道刻意沉稳的熟悉背影,突然隐隐多了几分期待和雀跃,或许她真的能办到呢?

抗战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每一场胜利对后方的老百姓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她闭上眼,默默祈祷着。

江澜结束工作,快步回到高桥信的家里。高桥从卧房出来,冷哼说:“那群蠢货居然连男女都分不出来,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江澜也不恼:“你懂个屁,我这叫艺高人胆大。这下多好,你也不用天天上班了。除了去见铃木以外,其他时候我都可以替你干。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呢!”

高桥信叹了口气:“就算你能替代我,炸药怎么办?上海周围所有的烟花厂都被监视起来了,上周末有人去苏州进了一批烟花,一到松江就被我们的士兵拦了下来……”

他话音未落,江澜却骤然抬手打断,眼底漫上凛冽寒意:“纠正你一句,从你给我做事那一刻开始,拦阻我们的人就不再是你的同袍,他们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至于炸药的事,不劳你费心。”

她眼里的冷峻和杀意不似作假,高桥信只好将满腹牢骚都咽回肚子里,这么神经质的家伙……真是脑子有病!他冷哼一声,扭头回了二楼卧房……

和平大会开幕当日,上海十里洋场看似浮华照旧、笙歌不息,整座城却像被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沉沉扣住。

这是个难得一见的阴霾天气,黑云笼罩着街巷,处处岗哨林立、暗探蛰伏,风还未至,杀机已然沉底,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雨欲来。

街头随处可见身着深色制服的七十六号特务,两两一组来回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过往行人。

临街的高楼制高点,藏着东瀛宪兵的暗哨,枪口无声对准着会场周边的所有通路。

言卿一早便借着接待同僚的由头,去往会场周边巡查。她太清楚这场安保的严密。

江澜手里只有布防图和换岗时间,没有任何帮手。军统大伤未愈,根本无法提供半点掩护。孤身一人对付梅机关和七十六号的联合布防,无异于赤手空拳闯龙潭虎穴。

可她了解江澜,越是绝境,她越能一次次给她惊喜。就连那个韩山……

念及此处,言卿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这场为期十四天、标榜和善共处的和平大会,注定难续“和平”,终将掀起一场惊天风浪。

正午时分,参会人员陆续入场。东瀛军政高层、伪政府官员鱼贯而入,个个西装革履、冠冕堂皇,他们脸上挂着虚伪温和的笑意,齐聚一堂,所谓的“和平会谈”,不过是一场卖国求荣、蚕食国土的虚伪闹剧。

高桥信负责外围保护,根本没机会进入会场。他神色紧绷,全程心不在焉。按照约定,昨日傍晚他已经将所有情报都藏在了公园地砖之下。

一夜未眠,满心都是焦灼与惶恐。他时不时抬眼望向会场四周,目光慌乱游离,既怕江澜贸然行动、当场暴露,牵扯出他和爱子,又隐隐荒谬地期盼着——期盼江澜一举功成,让铃木背负护卫失职的重罪,自此摆脱被他掌控的命运。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心底阴暗的念头悄然滋生:如果江澜能与铃木等同归于尽,那就最好不过了。他所有隐晦的妥协、不堪的背叛,便会彻底湮灭,再无人知晓。

无尽的恐惧与挣扎死死缠绕着他,压得他胸闷窒息,寸寸煎熬。

午后,正会如期举行,会场内笑语喧阗。周佛海端坐主位,侃侃而谈所谓的“东华和善、共处共赢”,字字句句皆是屈膝求和的谄媚嘴脸。台下东瀛军官面露倨傲,伪政府官员俯首附和,一派令人作呕的苟且景象。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高桥信的心沉了下去。江澜并没动手,或许她还有别的安排?

他稳下心神,默默想到。

当五天的正会全部结束,高桥信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里,铃木刚刚似乎是匆匆被人喊走的。他走之前沉沉看了自己一眼。不会是……江澜被他抓住了吧?

他焦躁难耐,几欲疯狂,恨不得寻遍全城,立刻把江澜揪出来,逼问出她的计划。可江澜却已几日不见踪影。他不知道去哪才能找到她,这个可恶的女人!

万一她真的被抓住,自己该怎么办?悔恨瞬间席卷全身,高桥信狠狠拍着额头,满心懊悔。自己一时糊涂,竟就这样踏上了她的贼船,此时已经是深陷泥沼,进退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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