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背负他人痛苦与期望的根本称不上是拯救,这是"喻初文″在被宋莲带回去前,成悦丢下的一句话。
宋莲见"喻初文″怔住,她不得不转过身对成悦说道:“怎么,你也走上论心不论迹这条路了?″
成悦抱手笑道:“你要这么诡辩的话,我自然说不过你,但现实就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拯救,我们的能力有限,资源有限,能抢救的时间也有限,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救,而我的一切行为,仅仅出于一名医者的本能。″
“所以若把别人的不幸完全归结于自己的不努力,那属实是病入膏肓,得治。″
“喻初文”右手攥拳,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大声问道:“既然成医生那么有职业道德,那为什么对成镜被孤立的情况选择视而不见!我听教导们说你也曾遇过这种不公,那现在又为何刻意忽略她的诉求?不在意她的安危?″
成悦颇感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她看了眼宋莲,似在责怪:"这就是你的好学生?″
宋莲轻拍了拍喻初文的肩:“不是所有的母爱都能表现得如你所想的那般深厚,对吧?″她回看成悦,宋莲并不关心一个母亲为什么能对自己的孩子厌恶到让她再走一遍自己当初的路,她只想知道成镜那被隐瞒的灵赫是否就是成悦当年某种决定的契机。
不然她真的很难理解一个人在被好友绿了的情况下,不去宰了那俩家伙,反而自己也养起了小孩……这是人该有的脑回路?亏宋莲还特意跑去告诉她那个消息,虽说自己不一定能当上渔翁,但好戏至少有得看,然而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成悦对宋莲这绵里藏针的话并不感冒,她从怀里掏出九棱椟锁,宋莲清楚这是她要开启[方间狱]的前奏,[方间狱]的[仪]永远是在已有认知上再+1,尽管有清徽的抑制让这里的[仪]不会超过3,释放的威力也会因此稀释,但要把一个小孩弄成重伤可是绰绰有余。
宋莲将莫潇钰与喻初文护在身后,忙撕下自已随身携带的一份空白[记录],愠怒道:“你想干什么!″
成悦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喻初文”,就像在看那个还未遭到欺骗的自己一样,她开口道:“我说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救,而她,仅是作为我一段不可多得的实验数据而存在。你的不满若只是因为想对得起自己心底的那份良善,我可以立刻放你走,但你若连自己为何要去拯救都说不清楚,只认为结果美好就够了的话。″
"那就走上前来,取回你的绝望。″
“你可以逃避,但从此也别想再干涉有关成镜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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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易听″的手穿过了喻初文逐渐消散的身体,她近乎是飞扑过去,哪怕不告诉她所有事的原委也好,哪怕你的离开是注定的,哪怕只准她抓到那一点衣角也好……
可回应她的只有手肘大面积的擦伤,以及粗糙且寒意彻骨的大地。
晏归见状,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无事发生……怎么会呢?他又转头去看魏砚与张霖,
晏归:“初文姑娘她…她消失了,你们俩个有什么……法子吗?″
魏砚面带着意义不明的微笑向自己摇头,而张霖则与他一样只能摊手表无奈。
晏归纠结了两秒后,决定还是做点自己擅长的事,比如跑去给″易听″治伤。
没事的,初文姑娘她会没事的,小年轻,想的比自己快,身手也不算差,不过她刚才那样的状态……晏归赶忙甩了甩头,冷静,不要情绪化。
“小司主?”晏归蹲下身,试探地叫了她一声,这个年纪的″易听″还是好被读懂情绪的,让晏归产生一种就算是自己也可以左右她行为的错觉。
“易听″虽一语不发,但状态却调整的很快,她撑膝起身去俯看晏归时,他能看到的只有一张平静到毫无生气的脸。
果然只是错觉啊,晏归对刚才被掐灭的小苗头并不觉得可惜,眼下这种场面反而让人感到……心安?
荒谬,晏归又下意识否认,他差点就笑出声,自己真是昏头了,竟会有这种左右脑互搏的念头。
“易听”扫视着昏迷的茭,各怀心思的未来人,最终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女人身上。
″易听″向成悦开口道:“两个问题,一:如果永生的真谛就是让某人不断触碰死亡,那又该如何阐明[解脱]一词。二:一个不会存在祖父悖论的独立时间线世界,最不可能的事就是每一个"你″的行为与思想完全一致,但让我猜猜这个假世界会不会有一个与之类似的必要bug作为锚点,这样才能保证所有的变量均要在可控范围之内,不会导致整体崩坏,而这个bug还能满足一些不好言说的窥探欲,想要验证它也很简单,只要你愿意在此展开[方间狱],而我也将踩着这些既定的现实,去到造物主(宋连)身边。”
成悦皱眉:“从刚开始遇见时我就想说,你究竟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的?病人?求教者?″
″易听″向前走了两步,不疾不徐道:“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母亲,作为你用来追求真理的众多实验体之一,我比谁都有资格从你口中得到这份答案。”
沉默与讶然是在场人能给出的唯一答案,但"易听″不想浪费这么多时间给他们考虑,继续说道:“我说过我不关心你们的爱恨纠葛,了解它除了让我感到痛苦与无助,就再无价值,但此刻,我的学生,那么由我看着长大的小鬼或许正在未来的某一时间点面对那些萨古。”
“我虽教导过ta们看清自己才是ta们的第一堂课,但作为老师我同样知道我的一些自大过头的逞英雄行为会给他们留下一个怎样的烙印。″
“这是我的错,也该由我来纠正,而你的错也别想逃避。″
她再一遍提醒道。
而且那个人……“易听″已经忘不了那双蓝眼了,那些眼泪就像在对"易听″说,在另一个世界线里她们是多么的推心置腹,形影不离。
“易听″不清楚自己的"未来″何时将至,能不能再遇见她,自己只是书中人,只是一块碎片,不过既然她来自未来,那守护一种看得见的未来,总该是值得″易听”的全力以赴。
张霖是第一个开口的:“听你的意思,你是想借[方间狱]、[白色的房间]和[灵兽随行]这三种灵赫升格成一个真正的生命体?可笑,你有几成把握?我就假设你能成功,但只要你没出这房间,宋连想杀死你,也就一笔的事,你别忘了在现实里你早死了,这并不会引起矛盾。″
魏砚叹气道:“老师她不会的,她对故事里的角色总会抱有一种莫名的爱意。″她转头看向易听,说道。
“你一个人无法办到这种事,肯定还是需要我们的帮忙,虽说未来的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但请允许我谨慎点,你刚才看了那个茭的记忆,对吧?我觉得我们应该也有点知情权,当然,如果你还有什么独家情报的话,那更是再好不过。″
″易听″已经将成悦三人当背景板,斟酌词句的说道:“我刚刚提的第一个问题其实就是萨古出现的原因,我没办法解读所有萨古领养茭的想法,但至少在那片记忆海里,我看到了那些还未成为茭的人类大多身体有过残疾,就算是有四肢健全的,也有不可挽救的隐疾。″
“但成为茭之后,它们竟在重新生长,明明因不死而疲惫,却给他人永恒。一则道德问题,[亲眼看着某人痛苦的死去]还是[让其抛弃思想,麻木的一直活着],不管祂是出于怎样的情感选择后者,都是种强盗行为,根本算上了拯救。″
晏归:“嘶,那些萨古不是被传一直避世吗?怎么……还有他们为什么突然跑来人类的地盘,难道能未卜先知会发生雪灾,提前跑来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