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冬走过玄关,被他的家震撼到说不出话,走过玄关的拐角就是连成一片的两个生态缸,很有品位的大平层和大落地窗,是视觉、空间的双重冲击。
她今晚一直带着点颓丧,此时眼神终于有了惊喜的光彩,穿梭在这些生态缸之间。
“翡翠蜥!”
“石龙子,金直间!”
她终于展现出了从容和专业之外的第三种气质,在他面前。
最后她驻足在靠东边墙面镶嵌的水族缸,淡蓝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和清亮的眼睛里。她往后退了几步,陈亭勉突然喊了句慢点,伸手过来搀住她。乐冬不解,看他朝她身后的方向点了点下巴,也跟着回头——她脚边站着一只灰蓝色的大兔子,十分蓬松。
她赶紧蹲下身给它说兔子对不起,顺便大肆蹂躏,后来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撸兔。
“它叫什么?”乐冬抬头问陈亭勉,他正插兜看他的兔子被她搓圆捏扁。冷不丁碰上她温柔的一个抬头,他有些晃神。
“石头,女生。”
“哦~你叫石头啊,石头,走,我们看小鱼。”说着抱起石头回到了鱼缸前。
“陈总是叫我来加班吗?可以派活儿了,本来还有点不情愿,现在可以叫石头给我红袖添香。”她摆弄着石头,冷静地接受了她对此行的猜想,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看鱼吧。”他拿了面包虫和老鼠在喂石头的室友们,似乎是无暇顾及她,她摸了摸石头,感觉他这话其实应该是:看你的鱼吧。
她干脆躺在地毯上左看右看,然后起身,问他能不能玩一玩隔壁缸里的小黑。
“它叫阿力,你玩。”阿力是一条黑王蛇,有五彩斑斓的黑色鳞片,很酷。
她放下石头,把小黑拿了出来。陈亭勉隔着玻璃看她的侧影,玻璃后的乐冬挺着薄薄的脊背,一头率性的长发随意别在耳后,低头盘弄着指尖的蛇,阿力在她手上慢慢游走。家里的灯光是昏黄的,和她的那间房子一样。她在这样的灯下还是这么袅娜又沉静。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个默默喂食,一个把每一个想玩的小家伙都拿出来欣赏了一遍。
洗完手,陈亭勉又插着兜看她玩石头,叫住了她,“乐冬。”
她抬眼,带着探究。
“下雪了,阳台坐。”
乐冬闻言,上前几步准备去阳台。阳台是半封窗,她把石头放下,关在了里面。
“真冷。”她穿上她的大毛领子羽绒服,往开着大暖灯的炉子靠了靠,暖和了些。
“乐冬,干得漂亮。”
她支着脑袋,把视线从半空的飘雪移到了他脸上,等他下一句。
“准备什么时候退休?”听他说这句话,乐冬很惊讶,旋即了然于心,这人是老陈亲儿子,他想知道的话还真能知道不少。
“攒够钱就退呀。”她是投资的好手,随着方舟的壮大,她的薪水也是一路高歌,再给她一点时间,退休可计日而待也。说起这个话题,她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意,总之不是在巨河能看到的神态。
也许是想起了现状,她又忽然胸口发闷,捋了捋头发,一秒钟的时间,她又回到今晚一开始的样子,只是少了一些疏离,多了一些无助。
真想直接把卡掏出来,如果这样可稍解她愁绪。不过谁知道她会怎么做,欣然接受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少有她这种天才会天天想着退休,不可以常理揣度。
这时她又添了一句:“还早呢,放心吧不耽误巨河云的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