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兰照这般激动,顾倾城虽有疑虑,却没多问,只是道:“好。”
钱平会心一笑,扯着嗓子加入了竞价,最后以遥遥领先的价格拍下了那名叫“墨奴”的少年。
今日的拍卖会至此落下帷幕。
半盏茶工夫后,包房外传来敲门声,“诸位贵客,请查收今日的拍品。”
一位中年管事推门而入,他身后,跟着三名捧着精致木盒的侍女和他们新买的奴隶。
钱平上前,在墨奴脸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随即仔细检查了一番今日的拍品,转身对管事拱手道:“东西没有问题。”
管事点点头,问道:“既如此,那就更改奴契吧,不知这位墨奴是哪位贵客拍下的?”
钱平和顾倾城同时望向兰照。
兰照一愣:“改奴契是什么意思?”
管事道:“此人原先是归玉楼的奴隶,姑娘拍下后,自然要将奴契改到姑娘名下。”
“啊?不用。”兰照连忙摆手,“不用那般麻烦,您直接将他奴契销毁,不用再与我结契。”
管事面无表情:“姑娘,归玉楼规矩如此,从此处出去的奴隶必须有主,否则出了乱子,归玉楼担待不起。”
兰照打着哈哈:“没事,出了事也不用你们负责,再者……”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也不会出什么事。”
“归玉楼规矩不可更改。”管事脸色沉了下去,“姑娘若是不遵守楼中规矩,此桩生意或许只能作罢了。”
兰照:“……”
“哎哎哎,二小姐。”眼见气氛不对,钱平连忙出来打圆场,将兰照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若是不喜欢奴契这种东西,可以先把人带走,等过阵子再解契不就行了嘛。”
兰照:“解契?”
这确实不失为一种办法。
“解契麻烦吗?”
“不麻烦。”钱平又开始摇他那破烂折扇,“契约结成三月之后,主人单方面就能解契。”
兰照看了一眼等着她回话的管事,又看了一眼无声无息、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最后转向一旁睁着潋滟凤眸凝视她的顾倾城。
她手一指,对管事道:“墨奴是我姐姐买的,你让他和我姐姐结契吧。”
此话一出,钱平和顾倾城皆是一怔。
顾倾城茫然眨眼:“寒漪,这是何意?”
兰照生怕自己与墨奴结契会改变剧情,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拽着顾倾城的袖子道:“长姐,我从未结过奴契,有些害怕,你帮我与他结好不好?”
少女长睫闪动,如幼兽般清亮的眼眸泛起一层波光,很是惹人怜爱。顾倾城心头一软,忽然想到妹妹许久没对自己撒娇了,微微一笑:“好,依你。”
她这一笑,如光容鉴物,室内陡然明亮起来。在场众人皆看得有些失神,连那一直垂眸的少年,也不由被吸引了目光。
钱平见到众人反应,用力拍了拍额头,心道:呵,又是一群被这姐妹皮相骗了的蠢货!
他可没忘记自己昨天被揍得有多疼。
管事闻言,取来法器,分别从顾倾城和少年指尖取走一滴精血。
精血相容,管事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一道金光在两人周身拂过,奴契算是完成了。
兰照见状,心中大石落地,十分欢喜。
钱平见她满脸笑意,心中又腹诽起来:奇怪,这二小姐明明看上了那少年,为何非要让大小姐结契?
莫非是女儿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所以才拿顾倾城当挡箭牌?
兰照要是知道钱平此刻的想法,估计会无语到原地吐血。
她当然不是脸皮薄,更不是因为看上了这少年,她买下他,单纯是因为这人是书中男二。
《凤傲九天》原文中,女二顾寒漪,男二就是面前这位墨奴。
墨奴姓沈名寂白,是南泽第一世家沈家大公子。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就要从他畸形的家庭关系说起了。
沈寂白生母早逝,父亲另娶,后母不喜欢这个前妻留下的拖油瓶,遂对其百般作践,是以修仙界只知沈二公子、三公子的大名,不知沈家还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大公子。
沈寂白二十岁那年,后母所出的两个弟弟忌惮他的天赋,联手设计了他,沈家家主偏爱续弦,不仅参与了此次行动,还在长子神志不清时,骗其签下了奴契。
现在,兰照遇到的沈寂白,正是被父亲和弟弟陷害后,沦为奴隶的他。
兰照站起身,走到对方身边。
少年长身玉立,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墨奴。”她指着顾倾城道,“以后她是你的主人,请你好好保护好她。”
墨奴缓缓抬头,目光掠过顾倾城,微微颔首。
兰照望着少年这逆来顺受的模样,挠了挠头:“长姐,你觉得‘墨奴’这名字如何?”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是很能接受“奴”这种带有浓烈侮辱色彩的字眼。
顾倾城摇头:“不好。”
兰照:“那长姐重新给他赐个名?”
顾倾城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人。
少年身姿笔直,如一棵白杨,然而他低垂着眼眸的模样,又似被暴雨袭击过一般,脆弱无比。
沉吟片刻,顾倾城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昨日种种,已如昨日死,往后就叫你追新如何?”
是平等询问的语气。
“追新?”少年单薄的肩膀猛地一颤。
“若是不喜欢,我们再换一个。”顾倾城微笑着补充。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