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站在电梯门口看着这幕哑剧，尴尬地对盛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又遇到立在原地的Julia愁眉不展，他又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随后他才找到花园尽头的盛秦朗和陆晨。这边，盛秦朗和陆晨坐在圆桌那看着站定又离开的盛霖，看着追过去又留在原地的Julia，又看着突然闪现的Paul，两个人的眼神从期待到错愕，从失望到惊讶，花园故事多情绪纷繁扰。

盛秦朗问：“什么事？”

Paul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递上去文件答：“很奇怪，有一个壁炉问价主动发我的邮件，来自M国，数量多，金额大，邮箱后缀显示来自XIA集团，我反复确认过不是诈骗邮件。很神奇，从来都是供应商排队主动找XIA集团求合作，怎么会有XIA主动找我们报价？盛总，你看看内容。”

盛秦朗闻言接过笔记本查看过往邮件，陆晨则还是游离在外，她呆呆看着还是定在原地的Julia，叹了口气，四年，弥足珍贵的四年，朝来夕往，结局却不尽人意。陆晨回过神来将剩下的一杯咖啡递给了Paul，带着好奇，她问：“Paul，如果我们和盛霖对打，你有没有信心？你是居安现在的壁炉部经理，他是居安过去的壁炉部经理，新老对决，华山论剑。”说完，陆晨做了个舞剑的姿势，盛秦朗无奈笑了下。

Paul放下咖啡杯，很有胆量，勇气十足地说道：“那是自然，信心百分百。”

“果然没有看错人！水果你也吃。”陆晨嘉奖道，说完她就冲远方招呼，“Julia，别站着了，过来吃水果。”

Julia没有回应，留下个落寞的背影就往电梯口的方向走了。

盛秦朗依旧专注地盯着屏幕，字数少信息重，他分析客户发的每一句话的表面含义背面含义，甚至不错过一个标点，可是反复揣测了几个来回，客户的意思就是很简单，就是字面意思，他们寻求壁炉产品的报价并发过来他们的设计IDEA询问能否开发这类产品。虽说生意场上会有偶发的“天上掉馅饼”事件，甚至也有很多有钱人至今不理解“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怎么突然就砸到了自己，像有财神爷做法似的，风一吹，银行卡上数字嘎嘎涨。盛秦朗眼神专注，身姿板正，不是一目十行，是一行十目，只因为眼下这个馅饼太大了，做梦都想不到，所以，他不得不谨慎，甚至，不得不防。

这时候，盛秦朗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是父亲，赶紧接了起来，脸色立刻从专注变成了惊讶最后转化为了凝重，只道：“什么？怎么会？压力，多久了？……好……我知道了……嗯，下周二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他放下手机，脸上又变成了惨淡的咸菜色，像是放在地窖下储存了三十年的番薯干，很无力，很干巴，很黯淡。

陆晨拽了拽他的手，关切地问：“怎么了？阿朗，爸爸说什么了？谁出事了？”

盛秦朗的语气凉得令人心惊，道：“鼎新家具的老板跳楼身亡了，昨天的事，下周我和我父亲去参加葬礼。”

鼎新家具，与居安家居旗鼓相当的企业，既是对手又是朋友，这两家一直在杭城的工业园区家具出口份额占据前三。

Paul倒没有那么惊讶，惋惜道：“哎！终究没抗住！激进，几次投资失败，工厂连亏三年，债务危机一直存在。另外，他们老板联合财务几次利用惠企政策多人转卡套现，早几个月就在调查了，应该是看不到希望了。早些年有外资过来收购，没谈拢，还不如那会全身而退至少能落得一个安享晚年的局面。”

突然，空中花园变得安静，连风也消失了。等风再次吹来的时候，树上的叶子又掉了一些，最后，黄的，浅黄的，暗黑的，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