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教堂，烛火摇曳，周遭不甚明亮，多萝西能看清的东西不多。

笼罩在圣母像的阴影下，暖橘色灯光中的特蕾莎是一个。

晦暗月光自花窗漏下，落于特蕾莎脚边，银线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标得泾渭分明，毫无转圜余地。

布袋突然被纽特揭开，特蕾莎长发凌乱，呼吸急促，慌张的眼神扫过那几张昔日熟悉的面庞，最后落在不可能出现的人脸上。

“盖里？”说不出是惊喜还是震惊，特蕾莎剩下的话又被众人不善的神色逼退。

纽特坐回椅子上，多萝西站在他椅子背后，几乎没在黑暗中。

他伸手掰开多萝西握拳掐自己手心的手指，攥进自己掌心。

特蕾莎没有被麻绳捆绑，作为一个人质，只是独自坐一条长椅接受审视旧日好友的审判，已经是被宽容对待。

但多萝西看着她坐在陌生的长椅上，因惊慌蜷缩脊背，纤细十指紧扣长椅木缝，就悲伤得好像喘不过来气的是多萝西自己一样。

“接下来我们这样办，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首先是：米诺在哪里？”

审问由尽职尽责的盖里开始，多萝西避开特蕾莎落在她身上祈求的目光，低头握紧纽特的手心。

不能心软，他们得争分夺秒救出米诺。

发现特蕾莎的小动作，盖里拉过木椅，椅子腿划过水泥地的“刺啦”声响刺激特蕾莎紧绷的神经，将她的注意力从托马斯那集中到反坐木椅的盖里身上。

“别看他，为什么要看他，看我。”盖里的嗓音像压得极低的琴弦，绷着怒气：“他不会帮你的。”

“我们知道你抓了米诺和维克，他们在哪儿。还有赫罗纳，听过这个名字吗？”遮挡所有特蕾莎的求助视线，盖里继续施压。

审问这事只有盖里能做，煎锅的心比刚出锅的海绵蛋糕还软，此时已经看不下去低下头。

“特蕾莎，我的建议是赶紧走完流程。”艾维斯，或者说艾欧泰尔，坐在角落的桌边，最后还是没被捆起来。他是劳伦斯的血清供应源，救世军的内应，盖里制止了他们将艾欧泰尔绑起来揍一顿的要求。

艾欧泰尔无聊地看着桌上散落的扑克牌——在他和特蕾莎被带进教堂前，多萝西他们用打牌打发时间。

整场牌局一团乱糟，每个人的手牌都被拆得不成样子，直到最后都没人能打出几张像样的牌。

自然也没有赢家。

他所坐的位置正是多萝西离开前坐的，多萝西手里一张大牌都没有，胶着在牌局里。

艾欧泰尔撇了撇嘴，多萝西的脑子是乱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你这么高的权限，所以特蕾莎，他们要进实验部是不会放过你的。”艾欧泰尔抓起桌上的牌，帮着多萝西将牌重新排列：“我们尽早坦白，不要耽误接下来的流程，不然有人该着急了。”

“我们可不着急，有的是时间磨到你开口。”盖里恶狠狠说道，骑着木椅逼近特蕾莎些许。

艾欧泰尔耸耸肩，继续整理零乱的扑克牌。他在已经打出去的牌堆里挑拣，将所有的好牌都放进多萝西的手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