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晓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不知道是因为想到父母的事情太过委屈,还是被戚随的温暖感动到有些崩溃。
“他还说,今天是你第一天返校,希望你可以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戚静姝没好气地朝后排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这小狗崽子别总想着他的事儿,好好给我去学校读书,听到了没?!”
颜知晓立刻直起身子,差点儿朝她敬了个礼:“听……听到了!”
约莫五分钟后,车停到了学校门口,颜知晓跟戚静姝郑重地道了谢,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香囊大小的布袋:“姐姐……这个麻烦你带给戚随……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戚静姝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问,那孩子便向听到枪响的兔子一般,挥着他的拐棍儿就飞溜进了人群里。
戚静姝低头看了看那袋子,里面摸不出来装了什么东西,但她也没有打开去看,只是盯着颜知晓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才默默收回了目光——这孩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半小时后,戚静姝回到家中,高烧中的弟弟已经把自己晾成了人干。
看那伸到床头一半耷拉下来的手,看起来应该是想自助喝水但是中途就断电了。
她赶紧给孩子哐哐灌了两杯温开水,没一会儿,戚随就像吸水海绵一般重新活了过来,晕晕乎乎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你送他没有?”
“送到了送到了——”戚静姝不耐烦道。
戚随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又安详地闭上了眼。
戚静姝生怕这孩子一睡不醒,赶忙给人摇了摇,然后把那小布袋子往戚随的手心里一塞:“来,他让我带给你的,我没看。”
戚随立刻回光返照般一个激灵儿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挥手把戚静姝往外赶,一边小心翼翼去拆那个袋子。
“应该不是情书,他临时从书包里拿的,估计是他自己的东西,别抱太大期待。”戚静姝一边告退一边啰啰嗦嗦道、
戚随懒得和她解释——懂什么?就是他自己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说完,就从那蓝色的布袋子里,小心翼翼抽出了一张便签纸。
那张纸是颜知晓自制的护身符,出厂日期是很两年前,自己割腕的伤口被药水腌得他差点儿重新跳楼的时候,自己模仿道士的样子,找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龙飞凤舞摧枯拉朽写下了自己的符文。
也许是心理作用,颜知晓觉得挺灵的,所以这次做手术也悄悄带在了身边,每次疼得不行的时候放在枕头底下压一压,似乎就能熬过去了。
此时此刻,戚随展开那卷起来的纸条,只看见两个手写的十分漂亮的艺术字——
“不痛。”
于是身上的肌肉啊、嗡嗡的脑袋瓜啊、红肿热的嗓子啊,便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