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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徊背着书包进门,还没放下手里的钥匙就听见阳台传来唐振平的声音。
“投资?现在不行,我没跟我媳妇儿复婚,手头不宽裕,你等我过一阵儿复婚再说吧。复了婚,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唐振平哈哈大笑。
“她也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上了几年大学,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干,一个女人能做什么生意?现在这不是快赔钱了?愁得连儿子都没时间管,要不然能送到我这来?”
“零花钱?都是他妈给,那才几个钱?这也行?”
说着,唐振平回过头,对上目光沉静的唐徊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忙低声道:“不说了我儿子回来了。”
唐振平刚挂断电话,唐徊就冷声道:“你别做梦了,我妈不会跟你复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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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徊被当年自己幼稚的行为逗笑,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爸很生气,揍了我一顿,但我也没站着挨揍,不过他没死心,他以为只要把我照顾好,我妈知道他对我好就能跟我复婚。”
“但照顾一个人不只是嘴巴上说说,他每天出去喝酒,别说给我做饭,有时候喝多了自己住在哪都不知道。”
“渐渐地,他能管的就只剩下一件事,我的学习成绩。”
宋清叙想起唐徊惨不忍睹的成绩,蹙眉问道:“所以你是故意不学的?”
唐徊:“也不算,一开始是真的不想学,但后面是故意没好好考试,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宋清叙这就放心了,“看来你小时候还算聪明,要是因为这么个人把自己耽误了,将来还不得后悔死?”
唐徊被他认真的预期逗笑:“打电竞又用不着学历。”
宋清叙捶了他一下:“你又不能一辈子打。”
唐徊这时候终于抬头,他看着宋清叙的眼睛,笑道:“为什么不能?你在这个LPL一天,我就陪你一天,你想打一辈子,我当然能打一辈子。”
宋清叙闻言一怔,藏在发丝下的耳尖缓缓泛红,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别乱打岔,你继续说。”
唐徊应了一声,道:“后面的事你差不多就知道了。”
宋清叙讶然地看着唐徊:“那这么说,你也没比我早来S市多久?”
唐徊颔首:“对啊,当时我也是刚回来没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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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时节,整个S市都蒙上一层灰白,寒气铺天盖地,唐徊却因为懒得买冬装,而一直穿着薄衣服。
他东西落在宿舍,请假回去拿,意外看见被老师带着往宿舍走的宋清叙。
少年宋清叙瘦瘦高高,白净的一张小脸埋在衣服领子里,眼睛很大,又亮又好看。唐徊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干净得能当镜子用。
看见自己,少年宋清叙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睛就变得圆圆的,透出几分傻气的可爱。
唐徊清楚地看见,少年宋清叙的耳尖慢慢爬上红色,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此,当他们擦肩而过时,唐徊刻意放慢了脚步。
衣物摩擦的声音像一股微弱的电流,穿透几层衣物,慢慢抵达心脏,痒痒的。
晚自习时,班主任宣布,明天班级里会来个转学生,询问哪个学生能把今天的卷子和作业带回去。
唐徊正写着物理题,以往这种事他一向不屑掺和,可大概是宋清叙身上的衣服一样很薄,又或者是宋清叙的耳朵红红的很可爱,唐徊举起手。
“老师,给我吧,我们一个宿舍的。”
但令唐徊没想到的是,他回到宿舍时,没有看到预想中,少年孤孤单单地等着他的画面,反倒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说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内容。
唐徊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发觉少年的嗓音微微沙哑,推门又见他脸颊上红得堪比蛇果,当即有点不高兴。
这群若汁同学脑袋上顶着的是两个灯泡吗?都看不出来新同学不舒服,还拉着他说这么久的话?
唐徊先把作业递过去,说明了自己的同班同学身份,言下之意是:他们才是更亲近的同学,不要听那些人瞎说。
然后又翻出感冒药。
尚未成年的唐徊把药递出去时,手其实微微在发抖,幸好宋清叙在生病才没发现。
唐徊不想让宋清叙以为自己是舍友口中的校霸,但已经许久没跟人好好说过话的少年,组织了半天的言语,也只能僵硬地说出一句:“你在发烧,把这个吃了。”
但他更想说的是:他们对你都不是真的好,都看不出你生病了不舒服,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所以你不要相信他们。
我们都是突然闯入这个世界来的陌生人,我们同病相怜。
所以你能不能,再对我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