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那道声音更吸引宋清叙注意的,是另一道熟悉的低沉声线。
“小心些。”
那双黑亮的眼睛看过来,宋清叙的心跳莫名错了一拍,他撑着唐徊的胳膊站稳,错开眼神道:“你怎么在这站着?”
唐徊收回胳膊,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状似无意道:“等你。”
“等我干什么?”
“因为有些话想跟你说。”唐徊左右看了看,把他拉近了一些,凑到他耳边说:“阿叙,我们别生气了,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冷战?”宋清叙眯了眯眼睛,“谁跟你冷战了?”
唐徊的脸色登时有点精彩。
宋清叙就更不明白了,虽说那天他跟唐徊之间的谈话没有结果,可在他看来,他又没跟唐徊生气,他当然没理由跟唐徊冷战。
而且这几天训练赛忙得要死,他每天想比赛的时间都嫌不够,哪有心思想这个?
唐徊定定地看着宋清叙,发现他眼里的迷茫非常真实后忽地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好,没冷战,那你能以后也都不跟我冷战吗?”
宋清叙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你觉得我是会跟人冷战的性格吗?你要是真惹我不高兴,我会揍你的!”
唐徊忍俊不禁,“好,我要是真惹你不高兴了,就随你揍。”
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沈焕其没急着叫他们复盘,说是有些数据还要跟分析师再讨论讨论,张志阳这边也没什么事,就让大家都上楼去睡觉。
宋清叙也有点累了,快速冲了个澡就钻进被窝。
空调的温度刚好,加湿器也开着,枕头边的小音箱孜孜不倦地播放着舒缓音乐。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以来,宋清叙单独睡觉时的必要条件。之前跟唐徊躺在一张床上时就不用这么麻烦。
唐徊家的床挺大的,并排能躺四个人的程度,可无论他和唐徊中间隔着多远的距离,他好像都能感觉到唐徊的体温。
那是一种源源不断的热,顺着床单和被子蔓延过来,不消片刻,宋清叙就能陷入沉睡。
想到先前的经历,宋清叙有些心猿意马,眼前不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唐徊,最后,定格在那个下午,那个被他亲了一口的,愣怔青涩的清冷少年。
宋清叙的嘴角慢慢上扬,呼吸平稳下来。
他睡着了。
那种梦又来了。
这一次,除了自己面前的屏幕是清晰的以外,其他一切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他能听见。
按动键盘鼠标的声音、冷静交流的声音,观众叫好或者叫骂的声音,还有解说分析形势讲解实况的声音。
这竟然是比赛现场!
还不等宋清叙反应过来,身后的饱胀就让他尖叫出来,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拼了命地求着他,“别这样,别在这里,这里不行……”
可身后的人就像没听见似的,吮吻抚摸着他的脊背,“我早就想,我一直想,你不知道,你在这里才是最性感的。”
台下的观众似乎发现了异样,窸窸窣窣地讨论声钻了过来,他们全都在骂宋清叙不要脸。
宋清叙终于憋不住了,晶莹的泪珠顺着宋清叙的下颌滴落在他的定制键盘上,凝结成的水珠居然就那么停留在了上面。
宋清叙被强劲的力道弄得一摇一晃,双腿也越发酸软无力,险些跪在地上时,忽地看见那滴泪珠上倒映出了一张脸,可还没等他看清是谁,这场梦就像迷雾被风吹散,消失得彻彻底底。
宋清叙猛地睁开眼睛,倒吸着凉气坐起来。他不可遏制地颤抖着,最终难堪地捂住了脸。
他怎么能这样?之前是因为压力,可现在WS的比赛顺利,他没有什么压力啊,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梦?
难道真的像梦里说的,他不要脸,他就是喜欢这种事?
宋清叙心里五味杂陈,他现在非常缺乏安全感,整个人就跟飘在半空中似的,迫切需要找到什么东西来拽住他,把他拉回地面。
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名字就是唐徊。
宋清叙实在太害怕了,他很怕自己会成为梦里那样的人,或者是沦落到梦里那样的境地。
他没拿到过冠军,他怎么能成为被欲望左右的怪物?!
宋清叙挣扎着坐起来,也顾不上看身上的衣服整不整齐,拖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打算偷偷下楼拿外卖的文理化也打开了房门,余光一扫就看见他亲爱的宋哥衣衫不整,且光着脚跑进他们队AD的房间。
并且输密码的速度和他打阿卡丽连招的速度一样,都快出残影了。
文理化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他们AD那道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他好像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