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惊魂未定,郡王爷几人走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上前扶过江清月,“姑娘好几日不进食,待灵玲来了,我便去后厨寻些糕点来。”
“不用。”江清月摆了摆手,“那桌上有吃食,我若真撑不住,也能对付几口。”
她看着金银盘盛着的核桃酥、绿豆糕、八宝油糕等等精致的糕点,眼神虽空洞,肚子却咕噜噜响起声。
珠儿顺着江清月的视线看向桌上的供品,心中更加笃定她是因为过分虚弱,这才总说不着边际的话。
“郡王妃若怪罪,就请全部令我承受吧,我实在不忍见姑娘如此。”
珠儿像是下定决心,从衣袖里抽出手帕,捻起桌上几只糕点。
她双膝跪起,高高举起双臂,摊开手心捧至江清月面前。
“若姑娘不肯,珠儿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起。”
“你这是何意?”
看见食物,江清月的肚子又响了声,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太干巴了,有水么?”
江清月许久不进食,一口下去呛了出来,大声咳嗽着。
她剧烈呼吸着,五脏六腑震颤,眼泪打湿眼眶,模糊间她似乎看见阿姊站在眼前,甚至有意咳的更厉害,直至整张脸都因为缺氧而涨红。
珠儿惊慌失措地拍打着江清月的背,她却一直没有见好,吓得她不顾身份在灵堂里大喊大叫,希望引起他人的注意。
江清月缓缓往地上躺,渐渐平息下来。
“姑娘,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我立刻去寻大夫来。”
江清月粗粗地呼着气,拉住珠儿的衣袖,停留了片刻,说道:“我们把灵柩偷走吧。”
“什么?”
“之前听花芸说,今年鸿岩山洞里储有从洛泽湖里采集的二百多方冰块,若能借得十余方存放至船舱夹层,想来就能维持低温状态。”
珠儿咽了口唾沫,“可郡王爷若知道我们借冰块的目的是……必然不会答应我们的。”
“所以我说偷呢,他不会知晓的。”
“可这么大一口灵柩,少说也要四五个阿福来抬,如何能在郡王爷眼皮子下偷梁换柱?”
“灵柩自然是不能带走的,撬开……”
珠儿打断了她的话,心虚地瞧了眼灵柩说道:“姑娘当真疯了,切莫说这样大不敬的话,我也是疯了,竟然一来一回说了几句,呸呸呸……”
“若真能气得她再见我一面,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怖的。”
忽然门外一阵骚动,人们急促的跑动声吸引了灵堂内二人的注意。
江清月示意让珠儿去打探消息,可珠儿却放不下江清月,生怕她一个人待着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我真的很清醒。”
江清月有些无奈。
二人僵持不下时,灵玲一步三回头,扶着门框走了进来。
“姑娘,听说好像郡王府出事了。”
“什么?”
灵玲有些为难地说道,“我自那边儿来,没大听清她们在讲些什么,方才遇到花芸的爹爹,他让我照顾好姑娘,说可能要变天了。”
江清月愣了一下,额头上渗出迷蒙的汗珠,“竟来得如此快么。”
灵玲担忧地皱起眉头,朝一旁同样忧虑的珠儿小声问道:“我瞧着外头,不像是要落雨的样子呀。”
珠儿摇了摇头,一脸忧虑看着江清月。
江清月低头自言自语道:“事发突然,来不及考证,若当真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此时便是良机……可若猜错了,难免打草惊蛇,将来更是难上加难……”
几番思想斗争后,她右拳击左掌,下定决心道:
“灵玲,你备匹快马立刻回府请来徐老,就以……以悼念郡王妃的名义,一定要快。”
说罢,江清月立即朝外快步离去,徒留灵玲呆站在原地。
她欲言又止,局促地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说道:“他老人家一早去街上看铺子了,此刻也不知人在何处,我该上哪儿找他去。”
珠儿想起什么说道:“花芸认得盖州卫街上跑腿的,找对人,打听起来便不是难事,你回府寻她来帮忙,不至于会晕头转向。”
“可花芸自打来府上后,便再也没出过大门,她可会愿意去找那跑腿的问话呢?”
珠儿犯了难,但随即又想起江清月曾经嘱咐的话:“有了,你只需要告诉她——适逢其时,她便懂得了。”
“适逢其时?”
“对,适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