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男子俊美,女子婀娜,素白衣裙的月漓倚靠在青衫僧袍的亓莲怀中,画面唯美得如同画中景。任谁看了,都会赞叹一句天造地设。
可江孜珏却如遭雷劈,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分明不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她虽吃醉,意识模糊,却清楚地记得,亓莲对她所有的逾矩举动都视若无睹,神情冷冰,还沉声呵斥,让她清醒些,谨守身份。
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鸿蒙鼎并未将她带到百年之前?这一切只是她因百年前引诱亓莲未果,织就的自欺欺人梦境?
不应该。江孜珏心头纳闷,她对亓莲绝无半分男女之情,当年的荒唐不过是心死之后的破罐破摔,何来不甘?
更何况,她附身袖绿后所见的一切,月漓的欢喜与落寞、魏清澜的冷漠与敷衍,全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过往,怎么偏偏在亓莲这里出了岔子?
除非亓莲被人附身了?可他的神情姿态、说话语气,甚至垂眸时眼底的微光,都与亓莲分毫不差,没有半分被魔气操控的僵硬。
江孜珏还在思忖,亓莲已缓缓弯身,将月漓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电光火石间,江孜珏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他或许和自己一样,也是从百年之后穿越而来的。可他究竟要做什么?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她却被困在袖绿体内,连上前追问都做不到。
夜半三更,瑶光阁烛火只剩零星几点。江孜珏在袖绿的床榻上猛然惊醒,指尖下意识动了动,竟能自由抬起了!她低头看着月白罗裙,肌肤下琉璃心微微发烫,是她的身体,是年少时的月漓!
她顾不上欣喜,踉跄扑到案前,颤抖着抓过笔墨纸砚,飞速写信寄往玄乌宗,又将信笺夹入刻着赤炎符文的碎片,用灵力凝出信鸽,目送它冲破夜色离去。可下一秒,周身灵力剧烈紊乱,意识发沉,她便被狠狠拽回袖绿体内,趴在案前,仿佛一场短暂的幻梦。
那之后,无论江孜珏如何挣扎,都再没能回到月漓体内,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可怎么办才好。”月漓站在窗前,眉头紧蹙,喃喃自语。片刻后,她眼底闪过决绝,毅然起身走到江孜珏面前,“不行,不能等了,我亲自去狐雪山。”
月漓要去与魔族交界的狐雪山找雪蚕宝。
近日魏清澜身体每况愈下,高热不退,经脉被阴寒之气缠绕,仙宗众医束手无策,唯有百叶“偶然”提及,雪蚕宝可解此毒。
“袖绿,帮我准备狐裘、凝元丹、焚邪符箓和短剑,我即刻动身。”月漓语气不容置喙,眼底满是对魏清澜的担忧,全然未觉蹊跷。
江孜珏在心底疯狂嘶吼,“别去!那是圈套!魏清澜对你冷漠疏离,你何必为他赌上性命?执迷不悟!”可她的挣扎在无形禁锢面前苍白无力,袖绿的身躯依旧温顺,只能听从月漓的命令。
“怎么还站着?快去准备!”月漓见她不动,催促道。
江孜珏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咬着牙,低下头,用袖绿软糯却颤抖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她机械地走向储物阁,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铅。看着月漓身着狐裘、背着行囊毅然离去,江孜珏神魂刺痛,却只能作为旁观者,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孜珏在瑶光阁备受煎熬,日夜担忧月漓安危,却连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直到七日后清晨,山门处传来骚动,她疯了一般冲出去,只见月漓被两名仙宗弟子搀扶着回来。狐裘撕裂,衣衫沾满血迹与冰雪,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灵力微弱得几乎不可察,显然在狐雪山遭了重创。
江孜珏连忙冲上前想扶住她,却被弟子拦住。她眼睁睁看着月漓被扶进偏殿,知道月漓还在期盼,期盼这拼尽全力换来的雪蚕宝,能换来魏清澜一丝动容。
可她终究是错了。
没过多久,百叶身着仙袍,带着数位仙宗长老,气势汹汹围堵在偏殿之外,神色阴鸷,目光如刀般落在月漓身上。他手中高举一枚漆黑蛊虫残屑,残屑萦绕着淡淡魔气,“月漓,你好大的胆子!勾结魔族,盗走鸿蒙鼎,给青鸾下毒,还妄图谋害仙尊性命!”
“我没有!”月漓挣扎着起身,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嘴角溢出鲜血,“雪蚕宝是我在狐雪山冰窟找到的,我不知它为何沾染魔气,更没有谋害任何人!是有人陷害我!”
可她的辩解在众人眼中,不过是无力的狡辩。所有伪造的证据都直指月漓,容不得她辩驳半句。
争执间,月漓体内的魔气突然不受控制地暴涨,那是她在狐雪山误食沾染魔气的冰露所致,连日来一直强行压制,此刻被围攻污蔑,情绪激动之下,魔气彻底爆发,竟不受控制地朝身边一名仙宗弟子挥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