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算尘埃落定，可眼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你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回复道：

[我今晚回去，见面说。]

收到你的回复，佐木雅子特意提前打烊，将店内的全部灯关掉，只留了料理台旁的一盏灯。

等你匆匆赶回去时，夜色已深。佐木雅子正依靠着料理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恍惚。

听到门口的铜铃声响起，她立刻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你身上，直截了当问道：“说说吧。”

你随手拉开餐椅坐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长舒了口气，看着她：“你真的很会压榨人。”甚至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你。

听到你的抱怨，佐木雅子转身走到料理台后面，很快端着一块草莓蛋糕走了过来，放在你面前：“现在可以说了？”

“研二告诉你的吧？”你看着眼前熟悉的款式，瞬间来了精神，是你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款。

没等她回答，你就拿起叉子，迫不及待地吃起了蛋糕。空腹了一天，绵密的奶油混着酸甜的草莓酱在口中化开，瞬间抚平了赶路的烦躁，你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得到味蕾的慰藉，直截了当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她。最后你抬眼看向她：“你找的那个人，没问题吧？”

当时情况紧急，你只匆匆让佐木雅子找了个体型与石川朝一相近的人，那人唯一的任务，便是将那只行李箱安全运出去。

佐木雅子双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你吃蛋糕的模样上，若有所思地开口：“他，你可以放心。”

听到她的准话，你便没再多问，反正那个人也不知道行李箱里装的是什么。

倒是佐木雅子，又追问了一句：“那你呢？那个人能信任吗？”

“他啊……”你咬着叉子想了想，“目前可以信任。”只要赤井秀一还在组织里，他就值得信任。别看他嘴上说些有的没的，其实他很愿意帮你处理这些事情，毕竟，这样他才能搜集到更多关于你的信息。

想到这里，你忽然抬眼看向她，眉头蹙起：“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猜到了都不提前跟你说，害你猝不及防什么都没准备。

听出你语气里的不满，佐木雅子难得地解释道：“我只是猜到她在遭遇家庭暴力和精神控制，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果决，直接下了杀手。”

说到这里，她看向你，“她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没有，大概是忍无可忍了吧？而且，”你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哪有时间坐下来听这些？”处理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留给你的时间本身就已经不多了。

吃完最后一口蛋糕，你用叉子轻轻点了点空盘子，追问道：“你该不会就用一块蛋糕打发我了吧？我之前说的呢？”

佐木雅子拿出手机，点开一条短信，递到你面前：“念。”

“专属菜单，我要怀石料理。”你不明所以地念出短信内容，抬眼看向她，“这是我发你的，怎么了？”

见你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她收起手机，抱臂看着你：“大小姐，在拉面店点怀石料理，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你：“你给我出的难题，怀石料理都已经是便宜你了。”

她收起空盘子，淡淡丢下一句：“没有。”

“诶——”你拉长语调，刚要开口抱怨，就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佐木雅子将餐碟放进水池，转身抬头看向你，语气格外认真：“雾岛澪，谢谢你。”

料理台旁只亮着一盏暖灯，暖黄的光线覆在她的脸颊，却远不及她此刻眼底漫出的暖意，像冰雪初融，透着将醒的温柔。

你见过她无数次笑，客气的、敷衍的、礼貌周全的。这是你第一次，看见她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这样真实的笑容。

厌恶警察的她，竟然会对你说谢谢？

你拉长声音，棒读道：“这可真是值得被写入日记的时刻，佐木雅子竟然会跟我说谢谢。”

佐木雅子迅速收起笑脸，抬手按了按眉心：“别人道谢的时候，你只要好好地说‘不用谢’就可以了，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不要，这本来就是你该谢我的。”你别过脸，掩饰性地打了个哈欠，“好困，我要回去睡觉了。”

“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你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连忙稳住身形。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威胁你的佐木雅子吗？

……你开始怀念以前的她了。

“怀石料理就算了。”你手扶着门框，不爽地回头瞪了她一眼，“但绝对没有下次了！”说完，便怒气冲冲地关上了门。

屋内，佐木雅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狠狠关上的门，愣了许久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看小澪这样，其实她最受不了别人直白的善意。一旦被人真诚对待，就会手足无措，只能用面无表情或者发脾气来掩饰。]

想起萩原研二曾经说过的话，佐木雅子语气新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说道：“竟然是真的。”

*

你完全不知道，萩原研二在背地里竟然还跟佐木雅子说了这些。第二天醒来时，你懊恼不已。不仅怀石料理没吃到，还欠了赤井秀一人情，怎么算都觉得亏大了。

可转念间，脑海里又浮起佐木雅子昨晚那个温暖的笑容，你面无表情地想：算了，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从今往后，你不用再担心她会泄露你的身份了。

下班后，你照常去佐木雅子的拉面店，等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刚推开拉面店的门，耳边就传来佐木雅子漫不经心的声音，她正对着吧台旁坐着的一个男人说道：“她来了。”

那男人缓缓回头，目光落在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你抬眼望去，看清对方脸庞的瞬间，眼底掠过讶异，却没再多说什么。

“我等人，不点餐。”你对着佐木雅子说完，径直在男人身边的空位坐下，“在拉面店找我，真的很有新意。”

佐木雅子要被你气笑了，她是第一次见占座占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人。

听到你的话，风户京介唇角向上弯了弯：“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不觉得，这很有宿命感吗？”

“没有。”你毫不犹豫地开口。

听到你堪称冷酷的话后，他也不恼，依旧笑容温和：“我需要做什么？”

你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血样，递到他面前，刻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你亲自帮我检测一下。”

佐木雅子看着眼前一幕，神色有些一言难尽：“这是谁的血？你该不会每天都带着它吧？”

“不是每天。”风户京介接过采血管，习惯性地举到灯光下看了一眼，察觉到佐木雅子投来的目光，便温和地解释道，“正常离体的血液，放久了会变得暗沉，这份血样，离体还没超过一小时。”

你没对血样的来历作过多解释，只是说道：“本来打算等会给你送过去的，现在正好。”

风户京介拿着采血管，看向你：“这样就可以了？”

你明白他的意思。这一管血样，就足以抵消他之前给你的那些资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