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隐约察觉到这话里藏着一段未说出口的故事,却都识趣地没有多问,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萩原研二很快将话题转开:“小澪,这期的跨署交流,听说是你去?”
你瞬间垮下脸,不情愿地开口:“是我。”
听到这话,松田阵平侧过头,语气诧异:“你输了?”
你嘴唇抿紧,反驳道:“才没有!”石头剪刀布这种最简单的心理博弈游戏你怎么可能会输?
没等松田阵平再追问,你言简意赅:“还人情。”
上次你没跟课长打招呼就擅自离开,是松野信介帮你顶住了暴风雨。所以在他举着“石头”看向你的时候,你就知道这次的跨署交流,必须替他去了。
萩原研二安慰道:“有机会去吃稻庭乌龙面也不错。”
可你依旧兴致缺缺。
倒是端着面过来的佐木雅子,恰好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她看向你,“你要去汤泽市吗?”
你掰开筷子,没什么情绪道:“嗯,要帮你带特产吗?”
佐木雅子:“特产倒不用,但我有个朋友正好住在那里,能帮我带个东西给她吗?”
“可以。”
得到你的回复后,她说了句“稍等”就消失在了你眼前。
没过一会儿,她从后面走出,将密封好的信封递给你,“地址我等会发你。”
萩原研二好奇地问道:“是信?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吗?”
“有。”佐木雅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这半个月,我发给她的消息,她都没有回复。”
说着,她又看向你:“所以,麻烦你了。”
你用手指不着痕迹地捻了捻信封封口处还湿润的胶水,听到她的话,你抬头对上她眼睛:“没问题。”
见你应下,佐木雅子笑着说道:“等你回来,我会做专属于雾岛澪的那份菜单。”
你收起信封,微微颔首:“我会期待的。”
*
信封封口的胶水还带着湿润感,显而易见,这封信是佐木雅子刚才离开的那几分钟里仓促写好的。
很明显,送信什么的只是托词,她真正想拜托你的,是帮这个叫木村绘理的女人解决掉某个麻烦。
为期三天的跨署交流会一结束,你便按着佐木雅子发来的地址,找到了木村绘理的住处。可门口的名牌上,刻着的却是“石川”。
她结婚了?还是只是寄住在这里?
这么想着,你按下了门铃,几声过后,屋内却始终没有动静。
你只好暂时转身离开,慢悠悠地绕了几个街角,找了家服装店换上一身黑色休闲服,又买了鸭舌帽和口罩,将头发掩在帽子里后避开沿途监控,重新绕回石川家后院,利落翻身而入。
绕着后屋走了一圈,你发现厨房的窗户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你抬手轻轻推开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暮色透过窗户漫进屋内,可整间屋子却连一盏灯都没有开。你借着微弱的天光缓缓走进屋内。
走进客厅,看清眼前一幕后,你顿住脚步,冷静地掏出手机给佐木雅子发了条信息。随即收起手机,一步步走到失魂坐在地上的女人身后,开口道:“你下刀的这个位置,他大概率只是陷入休克。我要是你,就会选后背正中央偏上的位置,那里正对着心脏,比较保险。”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女人浑身一僵,她惊恐回头,在听清你说的话后,眼底的惊惧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她抬起布满淤青、沾着血迹的手,用力从男人身上拔出那把水果刀,双手紧紧攥住刀柄,毫不犹豫地朝你刚才说的位置刺了下去。
仿佛怕对方会突然苏醒,她刺下去后又猛地拔出,再狠狠刺入,反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直到浑身脱力,手臂再也抬不起来,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头看向你,眼里没有丝毫畏惧:“你是谁?”
看着她现在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再联想到她刚才下手时的狠绝和疯狂,很明显,脚下这个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让她被恨意和痛苦折磨了很久。所以在亲手解决掉对方后,面对你这个撞见她杀人的闯入者,她才能如此平静。
你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佐木雅子托付的信,递到她面前。
她满脸疑惑地接过信,当看清信上的内容时,她浑身一震,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淡然瞬间被慌乱取代。
“真是太失礼了!”她连连道歉,“雅子姐的朋友来访,竟然让您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幕,实在对不起。”
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微微一怔。
她有些慌乱地蹭了蹭手上的血迹,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挂钟,突然惊呼出声:“天呐,都这么晚了!您一定还没吃饭吧?请问有什么忌口吗?我马上去给您准备晚饭。”
你难得有感到这么无厘头的时候,迟疑地开口:“不用……”
“您稍等,我很快就好!”她说完,便快步冲进了厨房。
你没打算留下吃饭,但转念一想,让一个刚亲手结束一条生命的人找点事做,或许能让她稍微平复一些,便没有阻止。
趁着木村绘理做饭的间隙,你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封信上,开口问道:“这封信,我可以看看吗?”你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内容,能让她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当然可以。”
得到许可后,你拿起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告诉眼前这个人,她会替你解决。]
……会压榨人的魔窟原来并不只有警视厅。
*
没过多久,木村绘理就端着饭菜走了出来。餐桌不远处,是已经开始发硬的尸体,眼前却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这位木村绘理,不愧是佐木雅子的朋友……
你实在没什么兴致在尸体旁用餐,开门见山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话,木村绘理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毫无食欲。
木村绘理一直都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从小到大,别人对她唯一的夸奖,也就只有天真。地上的石川朝一还活着的时候,经常会嘲笑她,“连被说‘天真’都当成夸奖,你真的是没救了。”
或许正是这份“天真”,让她轻易就被人骗到了星漾,那座像地狱一样的地方,她一待就是两年。
但她又是幸运的,在那片黑暗里,她遇到了富洋、遇到了桃奈,遇到了大家。
被救出来之后,和其他人不同,她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她唯一有的只有石川朝一这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