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世渊为了探“温涵之”的武功路数，手下留情，楼星盟亦是如此认为，楼沐风才能接了一招又一招。他还道自己近来练了不少指叶斋的武功，又服食了不少奇珍异宝，武功精进不少。

待楼沐风一对二打了二三十个回合之后，渐渐地觉得吃力了。“竺大人！”他分出神来望向竺大人，企盼他出手相助，可叫了两声之后没人应答——那方分明已没竺大人的半点人影。

不仅如此，所有指叶斋的斋众也正往山下撤，不过两招功夫，便撤退得干干净净。崖顶之上顿时只剩下他的人马，以及栖寰山庄的众弟子们。

他的手下见大批人马撤退，斗志消解，持了剑原地踟蹰，左顾右盼，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楼沐风大骂道：“你们到底是谁的手下？给我上！快来救我！”他心中盘算着自己此番只要趁乱逃走就可以，这批人手今日就算全部死在这儿也算是死得其所！他日等他飞黄腾达，一定焚香祷告，替他们向阎王爷说情，来世投个好胎。

楼世渊未免节外生枝，卖了个破绽，大叫一声自行后退，让“温涵之”以为自己中了他一掌。

楼沐风见两人合围已破，果然大喜，就要往楼世渊让出的空子那逃离。

楼世渊退而又近，伸手往“温涵之”脸上一抓，楼沐风大叫一声：“不！”

楼世渊宠爱其子，传授楼沐风武功的时候，往往并未动真格，甚至为了鼓励假意不敌。

而如今天下太平，栖寰山庄在江湖中极富盛名，轮到楼世渊动手的机会自然不多，楼沐风自然不清楚楼世渊有这样的实力。

他没想到楼世渊的这一掌如此厉害，如鹰爪般破空而来，这一声呼喊乃是发自肺腑的恐惧，竟一时间忘记了化声，在众人听来，分明就是楼沐风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自人皮面具底下发出，人皮面具揭开之后却是一张自己日思夜想的面孔。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沐风弟弟……”

“沐风！”楼世渊低沉了声音极力压住怒火，事到如今，什么也不必说了，是他错怪了楼星盟，“究竟是怎么回事！”

“楼二公子！”梅小幽捂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你、你不是死了吗！”

“父亲……”

“别叫我父亲！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要假装你死了？还有那些同门师兄弟，难不成都是你害的？”楼世渊想起大寿那日，他得了消息，说楼沐风离庄执行任务的时候曾消失一段过时间，似乎和旁的什么组织有勾结。

起初他以为少年人有自己的想法，或许一时行差踏错，想自立门户，这也属正常，自己接下来慢慢引导就是，却没想到这般溺爱会酿成大错。

楼星盟比之楼沐风，性情仁慈，人品踏实，武学天赋又高出不知多少，若是他当初没有私心作祟，此刻……

终究是他对不住楼星盟。

“唔……”楼世渊重重叹气道，“楼少侠！老夫这孽子残害同门、嫁祸你身，害得你……”说着他抬眼打量了一番楼星盟，只见他满面风霜，两鬓银白，当初意气风发，持着青霜剑骨扇在他面前练招的潇洒肆意全然不见，眉眼间的阴郁，实在不比他这个半截身子入黄土的老人好多少。

胸口的愧疚之心愈加重，“唉，是老夫教子无方，有子如此，本门不幸，老夫无颜面对你了！”

楼沐风跟在楼世渊身边多年，也算得到了真正的父子亲情，楼世渊在他面前是个慈父，在外人面前却是颇有威严受人敬仰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楼世渊这般卑躬屈膝地低头，不由得辩解道：“父亲我、我做这些自然是有理由的！”说着说着，红了眼睛，一副满腹苦衷的模样，“你怎么信他不信我？”

他眼睛转了转，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下众目睽睽，就算他极力认错，父亲当着众弟子的面也不好徇私，搞不好真的大义灭亲。只要自己今日能离开此处，便已是最好了。

于是低声说道：“哥！好哥哥！你知道的，你欠我的！算我求你！放我走！”

楼星盟有些动容，手上劲道微松。

肩上压制住自己的力量卸了一半，楼沐风立时窜起身，却被楼世渊满脸失望地扭了手牢牢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