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不安的沈流灯掀开被子，下意识去找寻哥哥身影。
循声而去，厨房内身形高大板正的男人围着可爱围裙正在炒菜，不突兀，在晨曦笼罩下反而显得温馨。
看着这极为平常的一幕，沈流灯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心稳稳落到实处却几乎想要落泪。
感觉很复杂，就像是……恍如隔世。
余光注意到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沈停山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低沉嗓音温和慵懒，“起床了？菜快炒好了，洗漱准备吃饭吧。”
迟迟未听见回应，沈停山下意识转头。
微怔，从妹妹不对劲的表情看到她踩在地板上光裸的脚。
沈停山熟门熟路关火净手，脱下围裙，朝妹妹走去，长臂大张，拥抱她。
“又做噩梦了？”
高大身躯将她完全包裹，沈流灯窝在哥哥宽厚的胸膛，缓缓点头。
具体的什么记不清了。
只隐约记得她似乎梦到……独自一人，在黑暗隧道中走了段漫长的路，她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了尽头。
可每每将要抵达之际，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的虚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永远被困在那个无间之域，梦醒了。
沈流灯感受着哥哥温暖大掌像幼时般抚摸着她的头，一下下将她睡得乱糟糟的发捋顺，嗓音低沉轻缓。
“没事没事，梦都是假的，别怕，有哥哥在。”
阳光照进整洁温馨的厨房，兄妹二人却像是重回到那似乎没有尽头的雨夜。
潮湿狭小的房间，电闪雷鸣，半大的少年紧抱着不安啜泣的妹妹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父母双亡的兄妹相依为命，紧紧拥抱，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虽然妹妹已经很久都没有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但沈停山的安抚技能没有丝毫生疏。
温热的泪浸湿黑色短袖，有洁癖的沈停山依旧很耐心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引导她的情绪平复。
“怎么突然做噩梦了？受欺负了？哥哥帮你。”
原本在回忆梦境的沈流灯破涕而笑，埋在哥哥胸膛里的她声音闷闷，“没有……有哥哥你在，哪有人敢欺负我啊？”
沈停山一手握着纤白后颈，将鸵鸟似地埋在自己胸口的妹妹薅出来。
像小时候一样哭得皱巴巴的，湿淋淋的小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委屈。
撒谎。
粗糙干燥的拇指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沈停山心疼中又夹杂着些好笑，“没受欺负，那我们家灯灯表情怎么这么委屈？”
“有吗？”沈流灯茫然，觉得哥哥应该是在逗自己，“哭起来不都一个表情吗？脸上皱巴巴的，还能看出委不委屈？”
“确实是皱巴巴的，眼泪鼻涕……”
沈流灯有些羞恼，“哥哥！”
“好了好了，是哥哥错了。”沈停山硬朗立体的脸彻底柔和下来，显得格外宠溺。
“去洗把脸吧。”他微凉指尖轻碰妹妹红肿的眼皮，“我去给你拿冰块消消肿。”
“噢。”沈流灯虽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没忘了加上一句，“谢谢哥哥。”
沈流灯听话转身朝洗漱间走去，没注意到身后哥哥若有所思的表情。
洗漱完，沈流灯边用自制冰袋敷眼睛，边大口进食哥哥准备的早餐。
也不是太饿，就是感觉很久没吃到哥哥煮的饭了。
见妹妹大快朵颐，一扫之前的颓怠，原本没什么胃口的沈停山不由得多吃了些。
沈流灯进食速度变缓，沈停山便将晾成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吃完饭换套衣服，陪我去商城买些东西。”
“买什么东西？”沈流灯确实吃得差不多了，喝了口牛奶。
“给你买点衣服。”
“不用了哥哥，你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买很多衣服，上次买的衣服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穿完呢。”
“那就买鞋。”
“鞋也是，你妹妹我又不是蜘蛛，哪穿得了那么多鞋？”
“那就买玩具零食。”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不过脑子的话沈流灯说到一半顿了下，她看见了哥哥眼中的无奈。
心不在焉的沈流灯这下终于省过味儿来，自家老大哥就差直接说带她出去散心了。
“好好好，哥哥你想要我陪你逛街就直说嘛，哪那么多理由，你妹妹我还是很善良的，陪陪孤寡老人，你妹妹还是愿意的哦。”沈流灯哥俩好地拍了拍沈停山肩膀。
沈停山笑了，“你这丫头，皮痒了是不是？”
“诶诶诶……吃完了，我要去换衣服了。”见哥哥的手作势要来敲她的额头，沈流灯喝完最后一点牛奶，迅速开溜。
亿方商城，人头攒动。
沈流灯手里拿着个冰淇淋悠闲地左顾右盼，双手大包小包的沈停山跟在她身旁，顺带为她隔开部分人群的拥挤。
沈流灯看着周遭熟悉的建筑，感觉莫名。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有些奇怪的陌生，令人恍惚。
耳畔虽人声嘈杂，却如隔云端听不真切。
像是灵魂被抽离□□，和真实世界隔了层无法跨越的薄膜。
沈流灯闭眼用力地晃了晃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不舒服吗？”沈停山注意到了她的举动。
哥哥的声音一下将她拉回，奇怪的感觉褪去了不少。
“没事，脑袋晕了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沈停山不太放心，“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吃完午饭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想买的下次再来。”
“好。”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繁华的商业区，平时人流量就多，更别提现在周末了，简直堵得水泄不通，出于经验，他们的车停在了有些远的位置。
不过也还好。
沈流灯抬头望向被云层铺满的天空。
看早晨已经带着点灼意的阳光，还以为会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接近中午天反倒阴了下来，不过适宜的温度微凉的风倒是很适合逛街散步。
原只是抬头随意一望，移开视线之际，沈流灯余光似乎瞥见什么在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