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恐惧会是什么形状?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衣柜门弹开的瞬间,周围的笑声像被人掐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我面前站着的是——
我自己。
什么?怎么会…
准确地说,是八岁那年巷子里那个我。小小的身子蜷在地上,电吉他断成两半,头发蓬乱打结,嘴角挂着干涸的血丝。四周悬浮着碎铁皮和断裂的铅笔尖,像一圈碎玻璃做的囚笼。那个小女孩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前方,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
我听见身后苏珊倒吸冷气。
“凯瑟琳,”卢平教授的声音温和而平稳,“想想什么能让它变得可笑。你需要快乐的回忆,把它变成有趣的东西。”
快乐,我的快乐……
麦洛第一次见面就蹭了我满脸口水,湿漉漉的鼻子拱在我掌心。收到霍格沃茨录取信那天我高兴得举着信在院子里跑了三圈。还有塞德里克在医疗翼醒来的那个下午,他被我从扫帚上撞下来断了三根肋骨,睁开眼第一句话居然是:“你的扫帚悬停技巧……挺特别。”灰眼睛里盛着笑,好像摔断骨头的人是他而不是我,倒成了他的幸运……
我举起魔杖,腕骨还在轻微发抖。
“滑稽滑稽!”
博格特晃了晃。小凯瑟琳的头发“砰”地炸成了七彩霓虹色——紫一块绿一块粉一块,像被喷了一脸染色剂。那些悬浮的碎铁皮叮叮当当拼成了一整套锅碗瓢盆,顺着无形的轨道互相撞击,发出“哐当哐啷”的滑稽交响乐。断裂的铅笔尖变成了一队微型芭蕾舞者,顶着碎木屑踮着脚尖,围着那个头顶彩虹的小女孩笨拙地转圈。
气氛终于变得温和快乐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博格特缩回衣柜,忽然发现自己在笑。真心的,那种从肚子底涌上来的笑。虽然手心全是冷汗,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非常好,”卢平教授微笑着点头,“把恐惧转化为笑声,这正是博格特应对的精髓,赫奇帕奇加十分。”
后半节课我几乎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博格特变成我自己的那个瞬间——还有占卜课上水晶球里那两团并肩的黑影,以及那道一闪而过的灰色。
下课后我收拾书包时,赫敏忽然凑过来,克鲁克山在她臂弯里打着呼噜。她压低声音:“你的狗,最近是不是老往禁林那边跑?”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克鲁克山也一样。”她皱着眉,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闪了闪,“猫和狗不会有共同的‘爱好’,除非它们发现了什么共同的东西。我今天下午跟踪了克鲁克山一次,它在禁林边缘那棵老橡树底下打转,像在等谁。”
我攥紧了书包带子。麦洛昨晚又没回寝室,今早才从门缝里挤进来,嘴里还叼着一片——我当时没仔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那片沾着泥的树叶底下,隐约有几根粗硬的黑色狗毛。
晚上躺在寝室的床上,麦洛蜷在我脚边打着小呼噜。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所以麦洛到底在禁林边缘发现了什么?
我摸了摸胸前那枚青玉吊坠,六年前那位神秘男人给我的——玉石贴着皮肤微微发凉。我从来没搞懂它的作用,只是下意识觉得该戴着。
也许明天……我该再去禁林看看。
毕竟连博格特都没能把我吓趴下,禁林算什么。虽然我绝不承认,我悄悄握住了麦洛的尾巴,以防半夜他又溜出去“约会”。
第二天早餐时塞德里克从旁边递过来一个纸包,里面是蜂蜜公爵的新口味滋滋蜜蜂糖。附了张纸条,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昨晚没做噩梦吧?下次给你补习时再看到你发呆,我就用‘滑稽滑稽’把你变成七彩头发。”
什么!塞德里克怎么知道!我笑着把糖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心想:三年级的日子,有点怪,但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