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代价是你的灵魂,你也接受?”慕瓷看着褚家众人心口的红线,神色难得凝重几分。这股红线并非实物,乃是诅咒之力所化,慕瓷的灵力也拿这不可触碰之物,没有丝毫办法。
而且她从这红线上面,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如同附骨之蛆,恶心而又粘腻。
慕瓷对诅咒一类的密法,确实没有太多的涉猎,况且除苗疆一带的蛊虫和湘西的巫术,其他的奇门异术,基本已经算是失传了。
在场最难受的还属褚家人,褚老爷子年事已高,又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折磨。他捂着胸口,犀利的双眸里神采黯淡,如同年迈的雄狮终于被压垮了脊背。
褚贺渊望着面前纤细如竹的少女,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声音沙哑得好似恢复了本色:“慕瓷,我知道你有办法的。难道你要因为我们之前的那些小过节,便见死不救吗?”
慕瓷懒得理会他,倒是颜哲听到了,幸灾乐祸地嘲笑出声:“哎,你看,人家当你故意不救他们呢。我可没亲自动手,这下你不能找理由劈我了吧。”
他做了一个收拢的动作,褚家人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掌狠狠捏住,完全没法呼吸,仿佛时间都要骤停。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是急于需要一个发泄口的。他们不敢骂恶鬼颜哲,只能把所有怨恨都往慕瓷身上撒。
“我好痛啊,你不救我们,那还来褚家干什么?假惺惺的,就能骗过自己的良心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成心不想要我们好过。慕瓷,你能不能拿刚才的雷劈他啊?”
“对啊,害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明明慕瓷是来救他们的,但在褚家人眼中,却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你要听他们的,用雷把我劈个魂飞魄散吗?”颜哲又恢复了之前秀气的男孩模样,他晃了晃手腕,嘲讽地看着褚家人因此露出的痛苦表情。
慕瓷眼神淡淡扫过抱怨的褚家众人,最后落到了沉默不言的褚老爷子身上,缓声道:“这个诅咒,已经把他们的心脏和你已经连为一体了,如果你死,他们也绝对活不了。”
“bingo,答对了”颜哲闻言,面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来:“那你要怎么办呢?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管这样的闲事。瞧,这群自私自利的废物根本不会感激你的。”
“我还真有办法”慕瓷扬唇,笑意却不达眼底:“诅咒再诡谲,也需有法可依,你能对褚家人施咒,除了你们之间的因果,还有血缘的关系吧。那如果将你身上的诅咒,转移到你母亲身上,理论上应该也是可行的。”
她不能消除诅咒,但把这代表诅咒的红线转移到颜简心脏,却不是什么难事。
颜哲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下,沉沉的,一点光都透不进去,就和玻璃珠子似的,说出口的话也没有丝毫感情:“随你,我已经死了,尘缘尽断,她不是我的母亲。”
慕瓷微微一笑,语气意味深长:“是吗?”说着指尖一动,就要把昏睡的颜简唤醒。
颜哲有些急了,他再老成,再心思深重,也不过是一个孩子,此刻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你不是天师吗?你不可以这样做!她一生都没干过坏事,却被褚家逼迫成这样,难道还不够惨吗?”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你所见,我也算不得好人”慕瓷不为所动,小鬼卖惨而已,听进去可就真是进套了:“这诅咒本身对她而言,完全没有任何伤害。她活多久,褚家人便只能活多久,而褚家的死,却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这不好吗?”
颜哲压根不能接受她的这番说辞,他嘴上说着信奉那位为唯一真神,但他心里很清楚,这诅咒代表着不详、灾厄与毁灭。
“你不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颜哲挡在了颜简的面前,突然又像回过神来似的,猛然望向慕瓷:“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诅咒岂是你说转移就能转移的?”
慕瓷对他的质疑,也并不恼怒,只解释道:“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是相通的。转移诅咒和转移灵气也没什么不同,只需一个九阳乾坤阵就足够了。”
慕瓷破了颜哲的鬼气,颜简悠悠转醒,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美丽青春的容颜早就不复昔日,但那双眼里却透着无尽的温暖,她哽咽出声,语调发颤:“小哲,妈妈真的好想你,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感受着母亲粗糙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庞,颜哲强撑出来的冷硬疏离瞬间如冰雪消融。但他已是沾染杀孽的厉鬼,和她之间早就该形同陌路,才不会连累她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