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杜箐若的叫喊声渐渐远去,赵兰姿微微一叹,面上带着几分感慨:“可惜了,明明是个挺乖巧腼腆的男孩,怎么就”
“褚家未免太不做人了些”她略有些唏嘘,确认般问道:“小瓷,杜箐若肚子里的孩子真是那个私生子来寻仇的?那褚家是不是要出事了?”
毕竟慕家和褚家相隔不远,加上今天杜箐若又求到慕瓷跟前,赵兰姿实在忧心,生怕火烧到自家身上。
“那要看褚家如何取舍了”据慕瓷的观察,褚家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些许怨气,褚贺渊只有淡淡一层,杜箐若却犹如笼罩在黑雾中,被严丝合缝地完全缠绕。
如果褚家人聪明,就该知道想办法去平息鬼婴的怨恨,才是唯一的活路。但杜箐若和她的丈夫,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逃不掉了。
赵兰姿听不太懂,但还是殷殷叮嘱:“左右不关我们的事。小瓷,就算褚家再来找你,也不能答应他们。要是他们敢为难你,就告诉爸爸妈妈。”
慕琳琅看着赵兰姿那一脸担心的模样,很不是滋味。慕瓷一出手就能把事情解决掉,可她却偏偏不肯帮忙,妈妈竟然还向着她。先不说慕家和褚家从爷爷那辈便交好,这也是好几条人命,如果传出去慕瓷见死不救,要别人怎么看慕家?
“小瓷,你那么厉害,可不可以救一下杜姐姐呢?丈夫出轨有了私生子,也不是她的错啊,瞧着太可怜了”慕琳琅截过赵兰姿的话头,语气轻柔,像在劝哄一个不懂事的妹妹:“还有贺渊,虽然你们之前有点小矛盾,但也不能因为赌气,就害他送了性命吧。”
赵兰姿眉心微蹙,觉得慕琳琅这话说得引人误会,刚想开口,就
听慕瓷淡淡出声:“如果我不救褚家的话,便是害人性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琳琅像是被惊住了,语带哽咽地急声解释:“小瓷,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能帮一把是一把,毕竟人命关天。何况贺渊如今还对你这样痴情,尽管他现在不喜欢我了,但我还是不希望他出事。”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慢慢地红了,一滴泪珠滚过脸颊,又被她抬手很快拭去。
赵兰姿原本斥责的话,堵在喉间,再也开不了口。慕琳琅和褚贺渊是打小的情分,她这个当母亲的,又哪里能叫她闭嘴。
慕珩看着有些心疼,桃花眼几乎是立刻就瞪向了慕瓷,骂她无情无义,冷血刻薄,薄唇张张合合,却寂静无声,像极了一场滑稽的哑戏。
慕珩气得只想吐血,可拿慕瓷也是毫无办法。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候,慕璨该跳出来为他的好姐姐打抱不平了。
可如今,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已换了芯子。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吴求只作壁上观,一言不发。
就在赵兰姿想着如何换个温和的说辞,劝慕琳琅放弃给褚家求情的时候,慕瓷冷不丁地开口:“想救他们,也不是不行。”
闻言,慕琳琅神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泫然欲泣的姿态。慕瓷刚刚不还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吗?怎么她才说两句,就转变态度了。
其实,慕琳琅心里也是厌极了褚贺渊,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一个舔狗而已,就算她不要了,也不能被慕瓷给抢了去。
慕琳琅之所以演这一出,不过就是为了给慕瓷添堵,让慕家人看清楚她的血都是冷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死。
哪怕慕家人站在慕瓷这边,但褚家几十号人的命,他们心里就会一点不隔应吗?
慕琳琅眼里划过一抹暗恨,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却听慕瓷那讨厌的声音再度传进耳里:“想救褚家人,只要你愿意替他们承担鬼婴的怒火和报复即可,也算是成全了你的有情有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让它钻你一次肚皮而已。”
“什么?”慕琳琅向来完美无缺的面部管理开始崩裂,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慕瓷,甚至倒退了几步,竭力稳住声线:“小瓷,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了?”
不知为何,慕琳琅望着慕瓷清透冷然的眼睛,竟觉她说得出做得到,不敢再耍任何小心思。
“我没开玩笑啊”慕瓷微微扬眉,难得地很有耐心地解释着:“鬼投胎和寻常鬼婴的情况不同,一般是不满三岁的孩童,死前的怨念太过强烈,所以又被唤作枉生婴,机缘巧合下才会投胎到罪魁祸首肚子里。二者之间的因果线不可割舍,要介入的话,是会受到反噬的。”
慕琳琅听到最后,瞳孔猛然收缩,她正疑心慕瓷话中的真假,就见眼前一袭青色长裙的少女,歪头看她,步步紧逼:“只需要你一个人的命,就可以救他们所有人。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慕琳琅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性地避开慕瓷的眼神,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