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露西娅眯起眼睛,狐疑得看着李——
如果这是一场巫女审判,最有力的证词已经出现。
格伦扯过我的手,少女手腕上的擦伤深浅不一,像从高处坠落后手腕本能撑地,在碎石地面翻滚后留下的伤痕。我笑着揭开领口的一角,锁骨的淤青蔓延到脖颈,很显然是人为造成的勒痕。对方是抱着掐死她的力道下手的,常年处理伤口的马特很清楚。
马特点头,恍然大悟道:
“在他手下,你不该有逃跑的机会,除非森林发生山崩。所以那晚的震感是小型地震,我没感觉错,山火和崩塌才让你逃出寂静森林,逃出萨菲罗斯的正宗刀下。”
格伦双手揉搓头发,金色的短发像被轰炸过的鸟窝。他说:
“不对,在古树幻境外,拉迪奥的荒野上,萨菲罗斯救过我们,也引发了火灾,大火不能证明他就是1号巫女。”
露西娅若揶揄道:
“确实,火焰能力在这个游戏里,还有一张牌有,说不定他拿的是6号魔鬼牌呢,哈哈格伦,你自己相信吗?”
我抱着双臂,在座椅上只觉得头皮发麻,记忆越来越清晰,如下复述:
初次进入幻境,作为寻宝者的我没有记忆,所以认不出萨菲罗斯,以为他是同行的寻宝者。那晚,他骗我洞窟里有宝藏,却把我引入献祭恶魔的密室。在满地人骨和吸血图腾的山洞里,我们和恶魔交战,但萨菲罗斯突然把刀转向了我。我不停逃跑,烟雾弥漫的森林开始着火,脚下的山体崩塌,才侥幸存活。
听完李的陈述,马特拍拍李的肩膀:
“我接到过一桩宝条博士的委托,处理他在小山村留下的实验痕迹,用细胞培育出的怪物尸体堆满了仓库。你绝对不想看见,天花板上爬满了人首蛇身的怪物,它们哭着咬断了小羊的喉咙,那头小羊长着人类四肢。”
格伦有点反胃,那次任务他驾驶直升机负责收尾。先遣队员马特在回来后,举双手赞成,用弹药填满仓库,一点都别浪费。露西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萨菲罗斯是宝条博士的直系又怎样?格伦,执行任务不能被恐惧左右,没有足够的证据,我还是不赞成给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下这种论断。”
我盯着露西娅的眼睛,拔出剑插在桌上:
“他就是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我不能忍受和这样的畸形种,参加一个必死的游戏,我会杀了他,不管你们怎么想。”
格伦看着李和露西娅之间爆发的争吵,突然笑了一下:
“李,你和萨菲罗斯都有成为巫女的嫌疑。那晚的寂静森林你们两个都在,也就是说,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分为了两种。”
马特惊讶得看了格伦一眼,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聪明。格伦洋洋得意:
“小说里侦探会使用排除法,只要排除所有可能,哪怕最后留下的答案再离谱,你也得承认它就是真相。巫女和骑士的身份就在你们两人之间排除。”
马特:
“如果李是1号巫女,那么萨菲罗斯就是2号骑士,我们其余三人不能暴露身份,避免团灭。反之,萨菲罗斯是巫女,李就被确定为骑士,我们三人同样不能暴露身份,但可以联手解决巫女。”
事关身份暴露,我看着其余三人警惕的眼神,嘲笑道:
“就凭借红衣主教和医生的证词,你们那么确定寂静森林里只有骑士和巫女?他们说巫女烧死了骑士,可没否认第三者在场。万一巫女在你们三个人之间,格伦、马特、露西娅……你们中有人在暗地里放火,是不是也对应上了,巫女烧死骑士这句话?”
无人应答,四下寂静。
一道声音让大家放下的心突然提起——
“我赞同你的话。”
正宗刀刺进木板门,像闪灵里的杰克,一斧一斧劈开脆弱的门,残破的木板后,露出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少年空洞眼睛里的瞳仁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终定在黑发少女微笑的脸上。
现在的李,到底是什么表情呢?萨菲罗斯想,她应该是笑着的。按下头顶的按钮,拨动画着不同表情的转轮,给神色淡淡的玩偶换上微笑或者愤怒的脸,他从来没得到过这种玩具。
不速之客,搅局的混蛋。
露西娅把手伸进桌下取剑,格伦摸出背后的斧子,马特从匣子里下抽出弓箭和匕首,我坐在圆桌边,对着门的位置,剑光雪亮。萨菲罗斯坐在空缺的第五张椅子上,屋子里的气息仿佛凝固。
格伦听到最后的钟声,忍不住感叹:
“人都到齐了,这是要最终决战了?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分钟,看来今晚有人要赢了。”
萨菲罗斯把正宗刀和纸牌一起,押在桌上:
“现在足够洗清我的嫌疑了吗?我赶时间,任务紧迫。”
【4-村民】赫然出现在纸牌上,魔力铭刻的文字做不了假。
马特的眼皮狠狠抽动了一下,格伦和露西娅看向李。推断出现了致命的错误,萨菲罗斯不属于巫女或骑士任意一个身份牌,那么寂静森林发生的火灾和袭击,是否属于黑发少女的自导自演?
我无奈得叹了口气:
“唉——我就说红衣主教和村民的话有漏洞吧,巫女烧死了骑士,萨菲罗斯不是巫女或骑士,那想害死我的巫女,暗地里真正的放火者,就在你们三人中间了。”
【2-骑士】我丢出藏了很久的牌,局面到这里,再不明牌也没意义。
露西娅看向格伦和马特,格伦起身反驳:
“露西娅,我平时没害你吧?怎么就看我,你没巫女的嫌疑?”
马特观察着萨菲罗斯的表情,为了缓和局面,吐槽道:
“格伦你瞎激动什么啊,露西娅也看我了。”
下一秒,他抽出正宗刀向萨菲罗斯刺去,
“所有人拿武器,房子里有内鬼,这个萨菲罗斯是假的,牌也是。”
萨菲罗斯踢起桌子,挡住刺过来的正宗和飞来的斧子。格伦下手很利落,几乎处于对马特本能的信任。露西娅捡起桌上掉落的【4-村民】,上面的火焰瞬间覆灭了原有的数字——
【6-恶魔】悄然出现在牌面上,萨菲罗斯的村民牌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