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餐厅里间的包厢，一如既往的，齐先生穿着黑紫色的长袍戴着那顶礼帽站在主座后面，面对着窗户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跟在自己身旁的史蒂夫小声地吸了口气，似乎有止步的意思。

“孩子，你来了？”宛若磨砂的醇厚嗓音传了过来，自带威严和肃穆感。似乎注意到这次不是农场主自己一个人过来，齐先生扶了扶墨镜，侧过身视线从面颊和墨镜之间缝隙探过来。语气里稍稍加了点笑，“还带了位朋友？”

史蒂夫一下子站直了，丁字步，就差回答个yes sir了。

卡洛斯忍住扶额的冲动，伸手虚拦住史蒂夫的后腰，语气平淡：“放松，齐先生不吃人。”

“啊好。”史蒂夫回答。

“噗、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齐先生被逗乐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那股神秘的疏离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待孩子的亲昵戏谑感。他转过身露出自己与众不同的肤色，蓝色的肌肤在从窗户漫进来的金色碎片中保持这一抹圣洁。

“阿凡达都来了？”

齐先生听见这句似乎是无意识的话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交到了不错的朋友呢。”

卡洛斯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示意愣神的史蒂夫也坐。

他没有反驳齐先生的话，史蒂夫反应过来。

被承认了，是他的朋友。在他的家人\老师\亲近的人面前。

史蒂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兴奋和成就感，比通关了某款很难的游戏的感觉更胜。

可怜的美式甜心还没意识到待会迎接他的会是怎样一段对话。

“找我来，是那边又发生什么事了？”卡洛斯问。

“不是什么大事。”

“那边说布伦纳教授想见你。”

“我不去见他就不配合录口供？”

“好像没这个意思。”

“不见。”毫不犹豫地，卡洛斯拒绝了，就像拒绝过年的无礼亲戚。果断，不需要思考。

齐先生也不意外：“好，我回头和CIA的人说一声。”

“CIA那边你插手了？”

齐先生笑得温和：“他们想改变你的生活轨迹，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孩子。”要作为危险人物派人时刻监视什么的当然不行啊，这孩子的监护人又不是死了。危险不危险的，哪轮得到他们来评判。

卡洛斯哦了一声，问：“没别的事了？”

“暂时没有新任务了，你也不想刚回来就离开你的农场和霍金斯小镇吧。就算有任务我也会给你挑些短期的。”

“行。”

两人就好似聊着今天天气如何一样，三言两语将一个个重磅消息抛出，史蒂夫听得一阵震悚。

卡洛斯唤了两声才堪堪把他从凌乱打了死结的思绪中拽出来，黑发青年叹口气又重复了一次：“你的忌口和之前一样吗？”

“只过了一年自然没变。”

卡洛斯像是没听出来他话语里的呛人意味，转头和服务生吩咐了句：“不要辣，少放蒜，蓝莓派三个就够了。”

后面那句是因为他发现单子里下了二十块蓝莓派。

察觉到齐先生的目光，农场主：“吃太多会的牙疼，”

齐先生笑容不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农场主几眼。

农场主一直都很细心，他能在忙碌的日子里记住每一个鹈鹕镇居民的喜好，并在你和他相遇之时送上一份意外之喜。例如，一块刚烤出来的粉红蛋糕，一罐joja可乐，一颗钻石……那些对于农场主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农场主的话不多每次对话不超过四句。但就算居民们对他的好感度与日俱增，农场主也不会为了谁而停下脚步。

也没有人见过有哪个人会长久地出现在农场主的身侧。在很多人眼里他都是奇怪的人，但却对所有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听威利（注*）说，哈灵顿家的孩子倒是和卡洛斯关系不错，不过去年任务临行前似乎闹了矛盾。

可惜，卡洛斯是个没开窍的家伙。

接着他们的对话就开始围绕农场和霍金斯小镇，非常日常，非常琐碎。就像几个朋友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闲聊。

“新出的那部剧你看了吗，孩子？”

那部情感剧，史蒂夫知道，拍得不错。男主没有他帅。但他不觉得那个满脑子只有种地和钓鱼的家伙会对他们普通人的娱乐项目感兴趣。

“没看。我更喜欢肥皂剧。”

嗯，看吧。他不会感兴趣的。

等等，他说什么？

“肥皂剧？！”

卡洛斯表情平淡，瞥了眼几乎是要站起来的史蒂夫：“有问题？”

“你还会看这种普通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