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任何，两人沉默了会儿，重新踏上了路。

他们走过昏暗小巷，越过堆积的垃圾山。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踟蹰，佝偻着背。

宁萌扫了眼，灰袍遮掩下窥伺的视线如影随形，让她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可当那些人迈出步子，另一道视线仿若刀刃，直勾勾地甩了过去。

于是暗影回归平静。

哇哦，还真是效果拔群。

宁萌感慨，回过头。俊秀的少年挺着下巴，清冷的眸剔透异常，对方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只是朝着路走着。

然而短暂的停歇间，少年猛地抿嘴。

“怎么，”散兵偏头，声音清清冷冷，“我脸上有东西？”

宁萌眨眨眼：“没有。”

散兵笑了：“那你看什么。”

“看看都不行吗？”宁萌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大人好大的官威。”

空气一瞬间变得凝滞，若放在以往或者原来，她大概会惶惶不安连忙道歉求饶，但在此时此刻，她却是觉得自己不需要做什么。

应该不会炸毛。

宁萌看向对方。

散兵瞳孔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下一刻，他猛地回过头。

“呵，有这功夫看我，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别忘记你的身份，第六执行官的驻地管理员，以及——”

“此行的副使。”

静默在一瞬弥漫。

海里维尔城的夜晚与白日不同，没有喧嚣，没有人声，如同一座死城。

微弱的风越过严寒，在巷间与大路中穿行，又顺着溜出，刮着人的脸颊。偶有那么一小片沙子落进眼中，宁萌抬手揉了揉，摸不出。

可恶，难不成是老婆故意捉弄？

宁萌使劲揉着，明明上一秒还在和老婆掰扯，下一秒就被这可恶的沙子迷了眼。

哈，大名鼎鼎的执行官怎么那么幼稚！

许是痛得厉害，宁萌眼眶红了圈，咬着唇倒吸着气。

她刚打算用手背沾一沾，手腕就被人抓住，紧跟着是轻声细语，像是虚假融进了现实。

“笨死了，别动。”

对方动作很轻，轻到让宁萌不由停了手。她感觉到眼上被轻轻触碰，明明应该是十分敏感的部位，却是任由对方摸弄。

这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宁萌却觉得无比缓慢，她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脸颊，好闻的青草气伴着寒意，带着令人平和的气息。

片刻，对方开了口：“好了。”

“谢...”说到一半宁萌突然噤了声。

原因无他，只因视野里那张过分俊秀的脸——稚嫩的、清俊的，如同精工雕琢的翡玉，不带一丝杂质。

向来冰冷的眼满溢着认真与温和，一瞬间让她晃了神，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扑通扑通，像是在敲鼓。

哼，这样就好了。

散兵随手一搓，正要走，余光瞥见某人呆滞的表情，顿时觉得好笑。

“怎么，一点小的恩惠就魂不附体了？”散兵嗤笑，“人类就是人类。”

宁萌回过神，略带无语：“才不是呢，”她攥了攥手，感觉脸上有点热，“只是扎到了眼，没反应过来。”

“而且，”她叉着腰，直勾勾地瞪向某人，“哪有长官给下属做这个的！”

还挺有气势。

散兵笑意更深，眉角都有些上扬。他两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可说出的话却是让宁萌忍不住撇嘴。

“呵，口是心非。”散兵道。

“才不是！”宁萌回着。

散兵没有停歇：“掩耳盗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