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他的耶特查士兵带他穿过数个阴暗廊道，通过一扇门，他走进一处高台。入目之景令他恍惚以为自己穿到了罗马竞技场。只不过看台坐的不是身穿托加或丘尼卡的罗马人，而是身负甲胄的铁血战士。下方的环形沙地上，已站着几人，装束各异，疑似海盗、部落野人、骑士。

他看到数以万计的耶特查战士。他们也看到了他。看台响起喧哗声。语言不通也能听出其中的质疑声。

高台上另有一名盔甲华丽的耶特查人，他挥臂说话。吉来没听懂，却看到随他的话看台先是安静，接着奇怪的亢奋席卷了他们，人人呼喊声直抵天际，怕是能吓得数万野兽逃窜。

竞技场地面。

“他们很激动啊。你们见过吗？”头戴双角帽的海盗环抱手臂。

骑士不作理会。野人摇头。海盗遗憾地说，“可惜给我们的翻译器没有耶特查语。”

当吉来被可升降的平台送下来，场上的三人目光各异地瞧着新人。

骑士正气的脸庞浮现薄怒，“小孩怎能上角斗场？”

“他是战士。”野人擦拭他由骨头和青铜做出的武器，“他杀死了一个耶特查人。”

只有杀死耶特查人的人类才会来到角斗场。

“他很年轻。”骑士固执地说。

“那你保护他喽。”

骑士没说话了。他扭头看吉来，皱眉问，“你的武器呢？”

“武器？”

“耶特查人会给每个人，他所处时代的武器。”海盗晃晃手上的燧发枪，对吉来露出一个微笑。从他唇上两撇的胡须与精光闪烁的眼睛中，吉来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他们没时间闲聊。一只巨兽从看台下的牢笼中走出。它应该饿了很久。闻到鲜肉的气息，他横冲直撞来。

骑士和野人毫不退却。他们握着武器迎上去，牵制住了巨兽。吉来退了一步又一步。

猛地，从高台齐齐发出耶特查人的惊吼声。自喉骨发出的咔哒声，有使人毛骨悚然的力量。竞技场上的野兽毛皮直立，忧惧使他狂暴。纠缠他的部落人和骑士被甩飞，刚射中兽的海盗暗骂一声，拔腿就跑。眼看野兽穷追不舍，他朝吉来跑来。

吉来扭头想跑，枪响在脚旁炸出来。这一犹豫间，海盗远远超过了他。野兽就在身后，涎水直淌的巨口大张。吉来闭上了眼。砰然的落地声在他前方响起。接着，野兽的惨叫贯彻场内。

吉来睁开眼，“破甲？”

身形健硕的耶特查人回头，斜了吉来一眼，面盔暗沉，各类伤疤遍布他裸露的肌肉。他全身披甲，黑披风用纽扣别在左肩。“勇士。我终于找到你了。”

高处的耶特查人厉声：“清道夫，你打断决斗，破坏规矩。你最好给个理由。”

粗犷的回声响彻每寸竞技场。环形看台上吼叫声波涛起伏，“理由。”他们齐声高呼，“理由！理由！”

破甲高举长枪，猛地扎入地板，碎石飞溅开，裂隙一路蔓延到人类脚边。他们仓猝避开。

这动静让竞技场安静下来。

破甲高举吉来的手。吉来两脚离地数尺。该死，这家伙又长高了？

“这是我族的勇士，不可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