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光大陆东南角,丛林郁郁,绿意盎然,众多村庄与城市拔地而起,尽归属于都铎王国。
都铎王后怀上小儿子时,惊动了大陆上最负盛名的先知。
先知避世已久,上一次出现还是征服者——两百年前统一奥光大陆的伊鲁领主之子,海洋女神唯一钦点的神眷者——亚瑟降世。得知这样一位贤者上门,都铎国王和王后十分喜悦。
先知自极寒之地乘风而来,气息严寒,烧着炭火的王宫也无法融掉先知身上无形的冰。国王为王后罩上狐裘披风。
先知歉意地退了几步,离脸色苍白、时有咳嗽的王后远了,然后摸着长须,凝视王后华丽锦袍下高高挺起的肚子,发出预言:
“他将踏过尸首,唯有王冠与宝座才是他的归宿。他将是王的继承人。”
国王抚掌大笑。他以为尸首是指战场上敌人的尸体。“您能发出这样的预言,我的孩子必定优秀,他会带领王国走向光辉。”
“恐怕以世人的眼光来看,他的四位兄姊更为出彩。”先知摇头。
国王脸庞的喜悦,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前面的四个孩子,国王并没有不满意之处,还忧虑自己爱得不够多。先知的话落入耳里,从未如此骇人,充满不祥之气。难道其他四个孩子将遭遇不测?
王后安抚地握紧国王的手。先知继续说:“他可能将帝国送上光辉,又也许会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怎么避免?”
“倘若给他剑,请一并把王冠给予。不然,”先知告诫,“就放他此生自由,于阳光下,每日嗅闻花露,做一切快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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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铎国王乔姆斯与先王后感情恩爱,共育三子两女,吉来最年幼。当哥哥们在战场上红眼厮杀时,他还安睡于母亲肚子里。
吉来出生后年纪最幼。兄姊早已明白事理,对幼弟的诞生欢欣雀跃,于政事的忙碌中抽空,天天逗人玩。国王忙碌,一月到头见不了几次;王后每日看顾小儿子,并宠爱有加,仿佛要把国王那份一同弥补。
三年后,王后因病去世,举行葬礼时,吉来哭哭啼啼,其他四子忙哄着小哭包。国王呵斥他,反而让小儿子眼泪流得更凶,哭得直打嗝,他年长的孩子们瞧得又心疼又好笑。
大王子乔伊恩抱吉来去王宫最高的塔楼坐狮鹫石像。吉来眼馋已久,因为塔尖高耸,石像暴露于屋瓦,没人敢带小王子去。
坐上梦寐以求的狮鹫,吉来立马不哭了,眼泪还挂在眼角,嘴上已经高兴得咿咿呀呀。伊恩努力听了一会儿,才分辨出来,他说的是:“哥哥!狮鹫!我骑上狮鹫了!”
狮鹫是都铎皇室的象征。王宫内随处可见的狮鹫图案,在隆重的国王议事厅内,穹顶刻了壁画,正是赫赫有名的乔氏先祖与他们的狮鹫。
老奶妈哄吉来入睡时,总会提到先祖与狮鹫的故事。传说先祖骑着狮鹫出现,狮身金色鬓毛,灿灿如阳,鹰嘴喷出的火焰,不亚于灼热的岩浆。整片丛林地霎时高温,群林枯萎,人纷纷跪俯。
有朝一日吉来也要骑狮鹫,像故事里的先祖一样,帮助哥哥们征服四方。老奶妈说先祖便是因为有狮鹫,才使得林间地众领主俯首称臣,不费吹灰之力,打下一片又一片领土,建立都铎王朝。
“好小子,你以后一定是个骑狮鹫的高手哩!”伊恩夸道。虽然他并不相信狮鹫的存在。狮鹫已百年未现身,大王子怀疑这则传说只是编造,为了给皇室添光。
“吉来骑狮鹫。吉来好!”吉来重复道。小孩子记忆有限,说出来的话也颠倒了原意。
伊恩故作苦恼,“哥哥也想骑怎么办?”
吉来拍拍胸脯,“哥哥坐!我带哥哥飞!”
伊恩笑得嘴角上扬。“好好好。”
其他兄姊结束了葬礼,刚来到塔楼便听到这话,皆快步走出铁门。“我也想坐!”“还有我,吉来可不能忘了姐姐。”
吉来乐呵呵道:“坐。都坐。吉来会飞,吉来带你们飞。”他完全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