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到了。
她将不可一世的男人踹倒在地,在倒下前,男人的动作如同慢镜头一帧帧映在莫离的瞳孔中,他的错愕、恼怒被她尽收眼底。
女孩小小的身躯在那一刻爆发出了无限的力量,随即妈妈很快反应过来,把男人的公文包夺走,拉着女儿往外冲。
可惜天不如人意,男人报警了,没过多久,她们又被找到了。
可莫离永远也忘不了,在她一脚把男人干倒之后,妈妈的眼神。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眼神,里面夹杂着骄傲、期许、崇拜,仿佛她的女儿莫离是一个了不起的神仙。
也有心疼,怜惜,后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
可怕的是命运从不会就此停下,它筑起一座高墙把人的希望隔绝在墙外,留下一片让人无法喘息的阴影后又滚滚向前。
莫离是借着妈妈的力爬上来的。
莫离的眼底浮起一丝哀伤,她在咀嚼的空隙中,默默低下头去。
“你说,那个男生是不是被欺负了?校园欺/凌??”
乔云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鄙夷道:“噫,这些男的是变态吧,怎么让一个男生穿女装呢!”
乔云到底还是从各方听来的消息,莫离当时就在现场,自然是知道事情的原委。
这个人应该是有女装癖……不,裙装的爱好。
莫离在心里纠正了下。
只是他也太大胆了,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思及此,她蹙起眉头。
话又说回来,他的长相是蛮清秀的,要不是不小心掉了学生证被迫自曝,换做是亲生妈爸来了也认不出。
而且只是匆匆一瞥,莫离也记住了他的模样。
莫离咀嚼完最后一口叉烧,又喝了口水,忽然站起身,直直朝男生的方向走去。
男生瞪大双眼,呆立在原地,眼看着莫离越走越近,他就已经慌得要死。
她过来了,是发现我了吗?
我现在的形象怎么样?
我的手要怎么摆?嗯,不好,手上有饭盒......
男生人机般摆动了几下手脚,一步之遥,莫离把手上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而后退后一步。
空气凝固了几秒。
男生的脸已经爆红了,原来只是来丢垃圾的啊。
莫离问:“你在垃圾桶旁吃饭吗?”
“......啊?”
顺着莫离的目光,男生也望向了垃圾桶,表面被洒了疑似早餐粥的汁水,在阳光的发酵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桶里的垃圾也因为天气闷热而产生出一股难以接受的酸臭。
在这种环境下用餐,想必体验一定不太好。
“……”男生连连后退,摆摆手:“不,我我我,我是来扔垃圾的。”
咚的一声。
男生把饭盒丢进去。
“我是来扔垃圾的。”
听这敦实的声音,这孩子剩的饭还挺多。
双双沉默了半晌,莫离拍拍衣袖走了。
唷,有泪痣,长得还不赖。
时间很快来到了冬季,这座南方城市从不会下雪,但室外的温度可不含糊,魔法攻击冻得人瑟瑟发抖。
乔云退学了。
这位大小姐只在二中待了短短一个学期不到,临走前还神神秘秘地和莫离说,她要回去争家产了,父亲病重,家里家外的人蠢蠢欲动。
如果顺利的话,她以后会出国,有机会的话会在新闻上看到她。
莫离还调侃道:“新闻?别是社会新闻吧。”
乔云骄傲地一挺胸膛,充满斗志道:“老娘可是要征服股市的女人。”
后来莫离真的在新闻上刷到她,本市最大的连星连锁餐饮董事长的二女儿——乔云,在拿到了遗产的30%后毅然远赴异国。
惊讶的是,乔云没有真的进军M国股市,而是选择了继续读书,入读了一所私立高中。
莫离和她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联系,后面乔云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渐渐的也就没了联系,发展成了朋友圈互赞的普通好友。
乔云不在,莫离又回到了一个人吃饭的状态,但不同的是,周围总会刷新一个陌生的身影。
莫离只当他不存在,有时候还会跟他打个招呼,尽管习惯了一个人,但有个饭搭子的感觉倒还不赖。
吃饭的时候,她们总是离得很远,莫离沉默着把饭吃完,再抬起头时,男生又在看她,视线相碰,他又低下头。
转眼间又是一年盛夏,高考结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莫离暗自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家。
她再无留恋地回头,带上行李踏上了另一座陌生的城市。
岁月如梭,如今的她已褪去稚嫩,在命运的捉弄下,莫离又一次见到了记忆中那个腼腆的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