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云生眼底的光暗了暗,像是被这话刺中了痛处,握着沈绰手腕的力道反而松了松,拇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沈绰腕间的皮肤,带着一种古怪的留恋。
“你利用我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他极低地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浓重的自嘲,“我比闻娄可有用多了,只要你想,无论是修炼上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沈绰冷冷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可我不想!我每天忍着恶心跟你虚与委蛇,你却乐在其中,看着我为你费尽心思就这么高兴吗?要是你真有那么深情的话,你就喝了这东西,然后去死,这才是你唯一能帮到我的事。”
仇云生没回话,他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扣住了沈绰的后颈,将人拉近。他看向沈绰的眼睛,那里面冰封一片,他看得清楚,心口也像被那寒意浸透,闷闷地疼。
“我喝就是,”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但要是这玩意没能弄死我,哪怕我只留一口气,爬我也会爬回来找你,到时候碍眼你也得忍着。”
“所以,”仇云生逼近,鼻尖几乎碰到沈绰的,“你最好祈祷,这东西真的管用。”
说完,他就着沈绰的手一饮而尽。
几息过去,仇云生咳出一口暗色的血,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却硬生生坐稳,只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看来还是差一点……”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许。
沈绰微微叹了口气,瓶中是真正的绝灵散没错,闻娄给的东西也足够好,但想弄死主角还是不太够的。更何况他原本也没打算现在就杀了仇云生,只是提前试验一下而已,结果看来是不容乐观啊。
【目标好感度+1,当前96。】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听到提示音,沈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着嘴角沾血的仇云生,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发自内心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他将玉瓶扔到一边,转身就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空间,腰间却骤然一紧。
仇云生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带着血腥气的吐息拂过他耳畔。
“对,我是疯子,我一直都是。所以,别白费力气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的。”
他的手臂收紧,勒得沈绰有些喘不过气。
沈绰被他抱着,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这种办法已经没有用了,只要他不下死手就会被仇云生理解成心存不忍,然后猛猛加好感。
他就像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沈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不见,他轻轻拍了拍仇云生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松开,我累了。”
仇云生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臂。
沈绰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仇云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未动。喉间翻涌的血气终于压制不住,他闷咳一声,又吐出一口暗色的血。
直到确认沈绰出入洞府的权限已经撤掉,他才抬手抹去嘴角血迹,脸色苍白地走向闭关的内室。
静室内阵法光华流转,仇云生盘膝坐下,运转灵力,试图驱散经脉中肆虐的药力。这药确实霸道,即使以他的修为,也需费些功夫,丝丝缕缕的阴损之气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灵脉。
就在他凝神疗伤时,剑灵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小子,听老朽一句。”
仇云生灵力运转未停,显然是没打算理会它。
剑灵也不等他回应,继续道:“老朽知道你听见那话时,心里怎么想的,无非是全怪到那个给他药的人头上,哦,还有怪到告密的我头上。”
“省省吧,那小子看你喝下去的时候,眼神冷得要死。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比那修无情道的剑修还冷,只怕他的心性,比你更适合求索大道。”
仇云生周身灵力陡然一乱,但他依旧没有开口。
剑灵语气里带上一丝劝谏:“老朽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有没有情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子,放手吧,虽痛一时,却可保全道途。”
仇云生嗤笑一声,抬手给它加了道禁制,剑灵彻底沉寂下去不再出声。
只是那古老的剑身内,仿佛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痴儿,你已身在情劫,目之所及,皆是执妄。
又何谈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