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结伴走远，闻娄压下嘴角，不由得皱起眉来，虽然沈绰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没错，但他心里的巨石依然没有落下。

这事……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他虽然担心，但也并不觉得沈绰会真的吃亏，毕竟之前他重伤了仇云生依旧能全身而退，现在更是能让仇云生说出既往不咎的话，即便他一时受制，也总有办法周旋。

只是……仇云生暂且先不谈，沈绰就绝不是会轻易与人“冰释前嫌”的类型，看来沈绰有了新的打算，而且目前不太需要他。

闻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果然，跟沈绰打交道就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他就像掠过天空的飞鸟，自己永远估摸不透他会何时转向，又会去往何方。

罢了，闻娄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转身离去。

沈绰既然说了下次，那他便等着，只是有时候他也期待着鸟儿能为了他多停留一会儿。

*

沈绰打量着手里精致的玉牌，正面非常嚣张地刻了个“仇”字，占满了整个空间。这就是仇云生洞府的接引令牌，而且经过他的改造，还能用来通讯和控制洞府里的灵脉。

此处洞府还是仇云生十年前突破化神期的时候开辟的，他并不在这里久居，虽然宽敞但是难免有点冷清。

看着空荡荡的室内，仇云生皱起了眉：“我先去布置一下你的屋子，你可以随意转转，我这洞府里没布置禁制。”

沈绰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点头应下，四处闲逛了起来。

因着仇云生精通阵法，随处可以见绘制阵法所需的材料，大多都堆在他闭关的内室附近。

沈绰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转身沿着走廊穿过几乎荒废的后院，不经意间看到一间大门紧闭的屋子。

莫非是有什么宝贝？

他被勾起了好奇心，上前去一把拉开了门。

结果里面没有宝物也没有灵石，只是一个略显凌乱的房间而已。靠墙有几个老旧木架，上面随意搁着些玉简、书本之类。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味道，显然不常打理。

沈绰的目光扫过，兴致缺缺，正打算离开，却忽然被木架角落一个精致的匣子吸引，那木匣外表刻着阵法，看起来像是装着不得了的东西。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木匣，手刚碰到上面的盖子，匣子就打开了。

沈绰一愣，这阵法竟然不是防护的封印？

匣子里没有灵气四溢的宝物，只有一叠码放得异常整齐的符纸，符纸的边缘有点起毛边，似乎被翻看过很多次。

最上面一张，画着一个不甚流畅的符号，灵力稀薄，笔触稚嫩，沈绰隐约觉得这丑得独具一格的画风有点眼熟。

他拿起里面的符纸一一检查，越往下，符号越来越清晰，直到看到最后一张符纸，沈绰才想起来这是什么。

这不是当时解决反派的傀儡的时候，他画的东西吗？这么看来他确实是没有阵法上的天赋可言。只是，他的大作怎么会在这里？

思考间，门口传来脚步声，仇云生几步来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一叠符纸上，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这边没怎么打理。”仇云生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只目光扫过敞开的木匣。

“我也就随便看看。”沈绰转过身去，晃了晃手上的符纸，“这东西你还特意留着？”

仇云生走过来，捏住符纸的另一端，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抚过，动作很轻。

“嗯，”仇云生快速转移了话题，“之前没留意，原来是放在这儿了。”

沈绰顺势松开手，挑了挑眉。

没留意？匣子上还有他仇云生的阵法，估计是防落灰的，里面的符纸也码得整整齐齐，边角都被抚得平整，这哪里是“没留意”的样子，不过却被丢在这杂物室……看来是被他的背刺计划连累了。

总感觉戳破这件事会加好感，这不是经典的旧事重提，再续前缘吗？

沈绰于是随口调侃了一句：“留着干嘛？我知道我在阵法上没什么天赋。”

仇云生极快地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一点什么，再细看时，里面又只剩一片专注的柔软。他接过那些符纸，小心翼翼地放回匣中，合上盖子。

“当个纪念也好，”他回答道，声音低了一点，“当时你可画了好久，虽然确实画得不怎么样。以后你还想试试的话，我给你找更好的朱砂。”

仇云生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沈绰却莫名听出一丝涩意。

沈绰倒是能理解，尘封的心意被发现，但对方却不觉得有多特别，仇云生还能笑着跟他打圆场已经算他脾气好了。

“这边没什么好看的，”仇云生转过身，很自然地牵起沈绰的手腕，领着他往外走，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你的房间布置好了，去看看？”

他的手掌温热，动作熟稔，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

沈绰没说话，任由仇云生拉着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