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回过神,秦翡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忱。”
她声音不高,却直指要害:“你有多久没碰琴了?”
哪怕是最顶级的乐手,也必须每天保持高强度练习。
别人都听不出什么问题。
唯有秦翡一清二楚——苏忱正在毁掉自己。
心高气傲?骄奢享乐?懒惰、懈怠?
都不是,她知道,苏忱不是这样的孩子。
琴声虚伪。
唯有一个解释。
跟秦翡一样,他的心出了问题。
殷雪浑身紧绷,屏住了呼吸。
秦翡问出口的话,也是她这些日子一直埋在心底困惑的事。
自从成哥入狱,苏忱进京,他再也没碰过琴。
甚至再早一些,他将她带回家,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她不懂这些,直到今天,被秦翡一阵见血地指出,她才确认,苏忱果然不正常。
“嗒”地一声轻响,一片寂静中,翡翠被重新放回琴架上。
苏忱望了一眼殷雪,垂眸。
他道:“对不起,老师,是我懒惰了。”
这是敷衍的回答。
他必须承认,他自己出了问题。
打开内心,入目尽是杀意、暴虐、疯狂、执迷、混乱、恐惧。庞大肮脏的欲望,无法克制消融,带他不停下坠,自囚,自刑,又屡屡再犯,放纵狂喜。
浑浊的灵魂无法浮起,他也无法面对自己。
不诚于己,不诚于琴。
苏忱想:被秦老师发现了。
——但殷雪,好像在担心。
他的心头忽地涌起一阵灼烫的热意。
这场合毕竟不是时候,有顾文思打了圆场,秦翡深吸一口气,吞下了多余的教训。
她深深看了苏忱一眼。
不行。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变成她现在的样子。
钟鼎看着秦翡的神情,却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之前,苏忱跟她说,要帮她劝秦翡重新拿起琴。
她不管苏忱是真不成还是表演出来的,总之,好像有效,比她写那些信强百倍。
从表情看,秦翡现在面对苏忱时心中升起的感受,就是钟鼎这些年救不回秦翡的痛苦。
她终于不再假装无动于衷了。
苏忱刚刚落座,还未坐稳,右手一热。
桌子下面,温热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背,殷雪的指腹蹭过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茫然而混乱地触摸。
他心头一紧,反手握住她。
她想做什么?
殷雪挣了挣。
她还没摸完,其他的事等回去再说,她想先检查一下他的手,确保没有出什么器质性的问题……
“怎么?”
温热的呼吸凑近她的耳边。
他声音压到最低,唇瓣几乎碰到她的耳朵,隐约发痒发烫。
他将她挣扎的手指一一捏住,修长的五指穿插,与她十指相扣。
指缝处神经发达,这样紧密无间地相互摩擦,让殷雪莫名心惊肉跳。
他又轻声问了一句:“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