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记忆不总是可靠的，尤其是在恐惧到了极点的情况下。

比如路温回忆里那个被带走就再也没回来的、自称蒋明辉的男人——路温记忆里隔天就被监工穿在了身上的家伙，他确实是被带走了，但做皮裤需要鞣制，怎么可能当天带走第二天就穿上？

他仍然活着，只不过在别的地方。

偌大的劳罗拉领地并不只有其首府有人需要衍圣公。

蒋明辉的下身很早就挨了刀，就在他被从八面漏风的火车里赶下来的那天——但并不是像戴尔恩家的伊一样就此失去了服侍女人的能力。那种一按就能把苹果分成好几块的工具被用在了他的身上，就像裙摆不够大需要剪开添布再缝合，在光系魔力的灌注下，他那被棍子插在中间的、被切成一朵绽放的血肉花朵的东西很快愈合了，并且比原本的尺寸更大。

这方法被反复用了好几次，直到那些喜欢大尺寸的女孩表示已经足够。

而这并不是结束。

因为他的疯话惹恼了来点他的军官，那军官看着四下无人直接就掏出削水果的刀子，右手手指抵着他那东西，食指顶着刀背跟削黄瓜似的，竖着把皮给削了下来。而后为了不被发现破坏公物，一面给他灌魔力一面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疼痛迫使他下意识地张开嘴，那军官便趁机一把抓起方才扔在地上的皮肉塞进他的嘴里。

血液让那些皮粘上了很多的灰，蒋明辉在恐惧里不敢往外吐但是也忘记了咀嚼。于是咔嚓一下，他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军官把他抱在了怀里，一边像母亲对待婴儿一样柔声细语地说着“宝宝乖，宝宝吃饭”，一边双手分别捏着他的上半张脸与下颌手动让他咀嚼自己的皮肉。

尽管不是歌秋罗的魔法师，可来自核污染后时代的身体仍然让他重新长出了正常的皮肤——不是智人真皮层受伤后成纤维细胞分泌蛋白形成的瘢痕组织，而是真正的、让他仍然可以感受到快感的皮肤。军官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又或者在这些女人认知里根本不存在那样的认知。她只是觉得这很好玩，于是一刀插进了蒋明辉的肩膀，从骨头缝里一拧一拉将他整条手臂卸了下来。另外三肢如法炮制，而后骑在他身上，一面上下运动着，一面剥下了他的脸皮。

然后这个叫喊着的女人才想起来整容不必整张脸一起掀开，看着那些粘在自己手上的黄腻腻的脂肪，她翻了个白眼，抄着那张脸皮用它给了蒋明辉一个耳光。

自然，她是没有戴/套的。因为像蒋明辉这样检测不出多少魔力的东西，本来就不被允许留下后代。他的囊袋里原装的东西早就被摘了——像剥广西特产的黄皮果一样，撕开一块，然后用力一挤便连着汁水一同爆了出来——而后塞上了两颗硕大的钛合金珠子，再塞进去几块从他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脂肪，以便他仍然能好好服务他的客人。

塞进去的时候，外面正是一群新入伍的士兵被带过来领人。按照规矩，每服务三千人次，衍圣公们就会被拉去打上一个新的烙印，跟胸膛上硕大的数字编号不同，那些烙印的纹样被设计得很漂亮，下面一行字写着“最美卫士”。而每次服务结束，如果衍圣公没能获得客人的满意，客人就很可能会去登记处投诉，积累满三次投诉的衍圣公会被拉到空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挖掉那块荣誉勋章一般的烙印，如果被挖了十次以上且没能赶在一个月内得到一块新的，那些可怜的男人就会被砍掉四肢戳在新兵连的木桩上，被那些很可能在血缘关系上是他们女儿的菜鸟士兵当成练习刺刀的靶子。

亦或者拉到北启大学的医学系，还有在春天拉到广场上当着那些正骑着男人的白军奶奶的面虐杀，赢得一阵欢愉的尖叫欢呼。

白军穷凶极恶，从来是不愿意浪费哪怕一个还能用的劳动力的，但这也与上述做法并无冲突。因为本来在他们手里衍圣公的使用寿命也不会太长，服务了这么多人的衍圣公基本也已经是到了精神崩溃身体残疾无法继续使用的地步，此时销毁，对他们来说不算浪费。

没有哪个姑娘会点满脸痴傻流着口水身体残疾散发恶臭的男人的。

而他们一开始也觉得蒋明辉很快就会成为靶场上的一员。

在那个卸了他四肢的军官走后，下一个进来的女孩发出了尖叫。因为彼时的蒋明辉虽然脸变得更好看了不少，但四肢全部被互换位置接了回去，大小对不上的截面还大喇喇地露在外面。那个姑娘大骂着谁那么没公德不考虑下一个的，便又掏出把刀把蒋明辉的手脚切下来——而后扭头大喊让自己光系的男友滚进来帮忙按照正确的位置接回去。

核泄漏给了蒋明辉不正常的身体，而正是这不正常的身体无限延长了他的服役期，女人们不知道他从哪来，只当他是五官比例更近似于那位玄鸟圣女的怪人。

就像那些被处死的，意图冒充神明的家伙一样。

有时候——甚至是在被那军官捏碎全脸骨头再按照她的审美接回去之前——他甚至就已经哀求过看守把他带到靶场上，可得到的只有一顿痛打。不愿意服务女性、不愿意为了民主自由劳动，一个又一个沉重的罪名扣到他的头上。

他又一次说自己想死，但得到的仅仅是两个手腕被一根钢钎贯穿。而后看守拉动吊着钢钎的麻绳，房梁上的定滑轮就把蒋明辉提了起来。

“阿姨你真贴心！我就喜欢站着干。”

笑吟吟的姑娘两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即便是在这令智人恐怖谷效应发作的脸上都如此朝气蓬勃。她看着被吊起来的蒋明辉，十分满意地撩起了裙摆。

可悲的是，绝大多数女孩们都对他挺满意。

他的肋骨被摘掉了两根，腰部被黄金制作的束腰肋到不足五十公分，可他仍然活着。

就在前几天，终于有一个姑娘来探查他的经络状况，蒋明辉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可是紧接着听到的，是女孩喊着“他肚子里有东西”跑出去的声音。

他被绑在手术台上开膛破肚，一个畸胎瘤从蒋明辉的腹腔内被取出。看着那连头发都有了的一团肉，蒋明辉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扑上去——啊啊，那是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他的肚子里有孩子，他能生孩子他能孕育孩子他是女人他是高贵的女人他不用再跟这些男人一样当衍圣公了啊啊他是女人了！！

女人啊！他是女人了啊！他终于是女人了啊！

啊啊啊啊啊！

剥开皮肉的声音让蒋明辉愣住，他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那些护士把“孩子”的脊柱剖了出来，还沾着血，那些小小的骨头就被金属丝贯穿，而后，项圈套在了蒋明辉的脖颈上。

女学生们嘻嘻哈哈，电灯晃得蒋明辉发愣，他感觉着自己“孩子”小小的脊椎，像被扼住咽喉一样哭了起来。

悲伤的，撕心裂肺的，仿佛真的失去了孩子一样的声音。

然后，他又一次被送回了牧场。

不久之后他就看到另一个衍圣公被从监舍里带出来，那是个白头发的家伙，被看守扯着手铐，审判还跟着一大一小两个金发女人。

牧场从未有过衍圣公出嫁离开的先例，脖子上挂着脊骨项圈、一只手已经被砍掉，后面还塞着自己小臂做成的肛/塞的蒋明辉呆愣愣地看着那家伙被带走，心里想着的，是凭什么他能现在解脱。

那家伙明显还能用。

可蒋明辉问不出来了。

他的舌头早就被撕烂，在光系的作用下被“缝合”成了一个圆柱形。那场手术就发生在畸胎瘤被取出后的第二天，因为他不愿意嚼碎“自己的孩子”，所以受到了这样的处罚。至于那个畸胎瘤，则是在看守们的威胁下被他自己捣碎——用的是他一同穿越而在不久之前才被送到这里来的父亲的腿骨——而后，用巨大的金属针管从下面灌进了他的膀胱。

他的父亲则是以同样的形态成为他肠子的内容物。

他被要求用力，像女人生产一样，但他做不到，于是看守一脚踩上去，两道喷泉就在黄昏下飞了起来。

不过另一边，被带走的男青年，可就没有得到像蒋明辉一样众人围观的待遇了。

“……什么叫做完全不会说话了？”

“诶诶不是不会说话，他、他肯定还是会说汉不对神语的——快！来两句啊小九！”

被称之为小九的男青年有些嫌恶地看着那一巴掌蒲扇似的扇在他背后的金发女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他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外面的天色此时已经过了黄昏，灯光散落在窗外的远处，在很远的似乎是工厂的位置连成一片，暖黄的，像是旧时乡下祖父母家里的白炽灯。

这究竟是哪？

他的脑子里划过了很多个猜想，但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俄罗斯人不会长得如此诡异，哪怕是沙皇俄国的贵族也不能把面目可憎四个字具象至此。

……也不算面目可憎。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看这些人的脸，尽管那些脸都不丑，甚至都让他感觉到某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冲动在疯狂叫嚣——他不该对陌生姑娘想入非非，可本能如同中了病毒的电脑弹窗一样根本关不掉。两种来自本能而又截然相反的感受在他脑子里翻滚，他只能捂着嘴尽量避免自己吐出来。

身旁那一面帮他回答看守问题一面戳着她自己硕大胸脯的金发女巨人他倒是确定是谁，完颜兀术，这个在他穿越到的宋朝时强迫他生下两个孩子的家伙，这会正在一面捅咕他让他赶紧说两句一面跟他一样到处看。

还打算伸出手去摸看守桌子上绿色灯罩的电灯。

然后就被那个金毛小孩拉住了。

看守与完颜兀术交谈许久，后者的脸色从紧张到急切再到“诶卧槽你这人怎么这样”，最后被两个看守给强行请了出去。

“不是！我都说了他是我男人！你们怎么就不信呢——九！你等着，撒开！我要跟他一起去——”

似乎是完颜兀术这具身体的女儿的金发女孩一脸无语地跟了出去，临走，还转过头用汉语唇语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看清，后脑勺的剧痛似乎是因为直视女孩的脸而再一次袭来，呕吐欲和与原主意识搏斗的眩晕同时夹击他的大脑，天旋地转，他又一次昏了过去。

当天夜晚，他被抬着送上了前往首府的火车——本该开汽车到火车站，但天气实在太冷，蒸汽汽车打了半天火仍然无法启动，直接给他放马拉爬犁上拉过去的。

完颜兀术和金发女孩也在。

“我就说嘛……”

金发女孩坐在完颜兀术旁边，此时男青年的手铐已经被摘了，完颜兀术颇为心疼地给他一面哈气一面搓，尽管没什么用，本来没事的硬生生让他搓红了。

“爹，不对，妈——呃，算了。我就说了你一开口肯定要一起去的——别搓了再搓出皴了。”

女孩似乎是有些嫌弃完颜兀术之前扒着门框那苦情戏似的表现。